“何叔,這就是天譴?”張詳摸摸頭,很是不解。“大蛇不是妖怪嗎?”
“它是下凡來渡劫的,被害挖去了眼睛(夜明珠)。造孽啊……沒聽說過大蛇渡劫化成龍嘛?”
“都是假的,哪裏化了成。”小兒子一旁傻笑。
“閉嘴。”何嬸雙手合十,對著天上的“神靈”嘀咕著,“莫怪莫怪,小兒不懂事。”
張詳看著何嬸有模有樣,也跟著拜了起來。
“何叔,那村裏怎麼又被詛咒了?”
“唉……”
那天是農曆七月十五,是上墳的日子。
李家凹子是這方圓幾百裏的一處富庶之地,這兒缺水嚴重,但是再缺水,李家凹子沒缺過。這兒的莊稼長的茂盛,別人的穀穗指頭粗時,這邊的已經象狼尾巴一樣了。別人都說這兒是聚寶盆。
但是沒人搬來這兒住。隻有原住戶一百來家。
風水先生曾說,李家凹子是塊大凶大險之地。周圍環山,東南方開一口,奈何對著自己家的祖墳。西北建一廟還可以鎮的住點。
傻李是住在凹口邊上的,今年已經四十二歲,但莊稼人,起早貪黑,身子板結實的很,看著象個三十歲的壯漢。
李嫂原是鄰村人,有一次地裏呆的時間長了,回來時天黑,一個沒瞅清,摔倒了山崖底下,怪就怪在她摔下去沒死。
那塊山崖有四五丈深,摔下去三四個人了,沒一個活著的。本來李嫂應該也死的,但是人們下去救她的時候發現她還有口氣。抬的人把她抬起來,突然間發現她身下之物,都嚇的目瞪口呆。
身下蠕蠕而動有數十條黑蛇,裏麵有壓死的好多條,流的血灑在其他黑蛇身上,紅黑相見,互相盤著,蠕動著。
救起來的李嫂摔斷了一條腿,再加上黑蛇的故事,提親的人幾乎沒有,眼看要過當嫁年齡,也是天意如此,李嫂那天脫著一條腿出地裏抱柴。意外的看見了李家凹子的傻李。
傻李是那天去鄰村牽豬的,聽說鄰村的豬種好,他想配個好點的種,下窩豬仔可以賣個好價錢。就這樣,李嫂就跟了傻李來到了李家凹子。
這一晃就是二十年了,李嫂已經生了三個孩子了,但是臨近四十歲竟然又懷上一個,傻李聽人說,過了三十五歲生的孩子命好。傻李整天樂嗬嗬的。
就這一天,七月十五這一天,傻李一大早起來,拿著前日裏李嫂已準備好的香紙,帶了點饅頭之類的,準備出凹子去上墳。
凹子那頭的青頭和傻李差不多大,隻是一直討不到老婆。他也想去上墳。本來準備兩人一塊兒去的。
傻李來到青頭家的大院子,青頭是個很勤快的莊稼人,種了一院子的蔬菜瓜果。看著喜人的很。
路過青頭家的雞窩,傻李順手將放在雞窩牆上的一盆剩飯給倒了進去,心裏嘀咕:怎麼這麼晚,連雞都沒喂,改明兒個自己家的雞都不下蛋了,還想討老婆給你生崽呢。
剛想走,咦,不對勁有點,但沒想出來什麼不對勁。
傻李走上前,拍拍青皮的門,叫門。
“青皮,青皮,太陽窩子都照得我們家後院了,你還不起啊,快點走了。”
沒人回應。
傻李拍了拍門,還沒人應聲。但是門裏卻光當一聲。好像是頂門的木棍倒了。
傻李一聽,咦,這小子搞什麼名堂,是不是已經走了。
順手一推門進去……
傻李一推門進去,一股陰氣撲麵而來,外麵的陽光反複頓時黯淡下來。
青頭家是老式的木結構房子,這種房子冬暖夏冷。分裏外兩間,外麵的就算是客廳了,裏麵的算是臥室。
傻李走進外間,已經感覺到背後冷氣嗖嗖的往外冒。他心裏直犯嘀咕,好端端的太陽天,怎麼裏麵這麼冷呢。
當傻李邁進青頭的裏間時,一股冷氣隻衝腦門子,隻見青頭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腦袋從床沿垂下來。
眼睛裏的血在臉上畫了條紅色的線,一直流到地上,地上的血跡還沒幹。
傻李大驚,叫著拔腳就往外跑,邊跑邊叫,“死人了,死人了。”
屋內,青頭的屍體動了動。在身下隱隱約約有一絲黑色滑過。
李家凹子是個小地方,不到中午,人們就都知道青頭死了。可沒人知道為什麼死。傻李在家裏呆了小會兒還是去上墳了,這兒的傳統,過了中午不上墳,死人會怪罪的。
請了凹子裏兩個輩分較高的老者來處理這事,青頭小時候死了父母,是村裏人你家一碗飯,他家一碗湯養活大的,而且這人活的時候很地道。經常幫村子裏的人忙這忙那的。
這一死,有幾個村子裏的女人也摸了把淚。
兩個老人先去西北麵的廟裏扯了人家還願的一條紅布,然後撕成小布條,給兩個小夥子帶上了,囑咐他們進去把青頭抬出來,還特別囑咐,先要動頭,然後在抬腳。
另外讓村子裏的人都回自己家,別圍著青頭的家,讓青頭好上路。
兩個小夥子就這樣走了進去。青頭還在那兒躺著,地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黑黑的一團。
再說傻李那邊,眼瞅著太陽都快到頭頂了,傻李有點著急,自己家的墳地還是凹子裏比較遠的。今天本來好好的,結果被青頭的事情一耽擱,心裏麵有點虛虛的。
青頭的身子骨傻李知道,一頓可以吃掉三大海碗的麵條。還是不加佐料的。怎麼說沒就沒呢。而且,突然,傻李腦子裏靈光一閃,象是想起了什麼東西,可是到嘴邊,就又沒了,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