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韃靼突襲】(1 / 2)

陳正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雖然此時困頓交加,身疲體乏,但既然知縣劉山虎如此深更半夜差人呼喚,必定是出了什麼大事,陳正一刻也不敢怠慢,趕緊掀被而起。趙雪兒先比陳正下了地,她看這架勢想必相公要出門,所以起床替陳正穿衣。

事出緊急,陳正也來不及好好梳洗了,衣服穿妥,匆匆洗了把臉就破門而出,他一眼認出了前來敲門的是劉山虎的家仆。

“出了什麼事?”陳正一見他麵就問道。

家仆一臉驚慌,像是天要塌下來似地說:“師爺不好了,韃靼來犯了,具體情況小的也不清楚,縣太爺隻叫小的來請師爺趕緊去北城門。”

一聽韃靼來犯,陳正不禁一震心想:此值秋收,韃靼來犯也屬正常,可是按照以往慣例,韃靼都是小股勢力洗劫邊界處的小村莊,何曾敢直奔邊疆重鎮龍裏縣而來?他也來不及多想,隻叫趙雪兒趕緊鎖好院門別出來,就跟小廝急吼吼地向北城門跑去。

此時韃靼來犯的消息似乎在縣城裏開始散開了,陸續有民戶家裏透出燈光和一陣慌亂的嘈雜聲,這就像一滴墨水滴在宣紙上,然後墨水沿著紙的紋理慢慢向周邊擴散。

不一會兒,陳正來到北門,此時的北門已經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從門外湧進的逃命的百姓和從北麵而來的商隊。城外燈火通明,顯然知縣劉山虎已經將駐紮在城北的外軍召集在此。按大梁國的規定,一地的行政長官平時隻管行政,不負責軍務,但一旦發生戰亂或其他特殊情況,則自動成為該地的最高軍事指揮官。

陳正看到北方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烽火在各個山頭悠悠地燃燒,光火煙霧直衝上黑幕般的夜空,知道今日的事態定然要比以往嚴重得多。他在城樓上找到了劉山虎,此時縣丞張成明和主簿王旭也已趕來。他上下打量了劉山虎一番,隻見一個文官縣令竟頭戴羽翎鐵盔,身披鐵甲披風,腳蹬牛皮戰靴,手提白鐵砍刀,儼然一名威風凜凜的虎將。

劉山虎見衙門裏幾個最重要的人員到齊,於是開口說道:“韃靼賊寇,不知天高地厚,竟趁夜進犯我大梁領土。方才前方探馬來報,說一股韃靼先鋒騎兵正向這敢來,欲進犯我龍裏縣城,我等怎能坐以待斃?本將決定,立刻召集外軍前去阻擊,爾等率領內軍鎮守城內,安撫百姓,看本將如何滅敵立功。”

在梁朝,每個縣城、府城都有自己本城的守衛軍隊,這支軍隊歸當地官府管轄,駐守城內,所以叫內軍。但是內軍的職責主要是用來維持當地治安,捉拿罪犯,在形式上類似當今社會的武警,所以人數一般不多,一個縣城的內軍人數在一百至三百,由一個把總統領。一個府城的內軍人數在五百至一千五,由一個千總統領。至於省府或者一些大都市,則設守備一名,軍隊數在數千至一萬不等。

然而一些軍事重鎮,尤其是邊關要塞,僅靠內軍顯然是不能承擔守城的重任,所以朝廷會調派一些正規軍隊在城外駐守,俗稱外軍。

陳正看外麵滿眼的烽火,覺得此次韃靼必來勢洶洶,若是貿然領兵出擊怕是要吃虧,於是勸阻道:“大人,依在下看,現在我軍尚不知敵軍人數多少,目的何在,是否有無後續部隊,不如大人先將外軍遣進城內把守城門,帶弄清敵勢再做決定也不遲啊!”

劉山虎不以為然地搖搖手說道:“哎,你一個書生,舞文弄墨在行,這打仗你就不行了。我跟韃靼人交手了十幾年,太熟悉他們的套路了,無非就是小股勢力,少則數十,多則千把,見我大梁百姓剛剛秋收完,想趁機劫掠一把。我是一縣長官,如何能坐視我縣百姓遭韃靼人欺辱而不管呢?所謂戰機稍縱即逝,我迅速帶兵出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看這群蠻夫還敢再犯我境?”

陳正覺得劉山虎率這樣做過於冒險,依然勸阻道:“大人率軍出擊,若是韃靼人另一支隊伍偷襲縣城那該怎麼辦?”

劉山虎胸有成竹地搖搖手說:“韃靼人來勢洶洶,想來必是快馬輕騎,帶不了沉重的攻城器械,沒攻城器械如何攻城,你們盡管放心。”

陳正還是覺得不妥,剛要再說什麼,就見劉山虎伸手止住,然後決意已定地說:“我意已決,師爺莫要再勸,你們要做的就是替我把城內管好,今夜湧入太多百姓,這治安隱患太大,你們要加強巡視,千萬別讓大後方出了亂子。”

劉山虎剛說完,就見城下徐勇來報說外軍官兵集合完畢,劉山虎聽罷,闊步下樓,領著一千多人北上迎敵去了。

劉山虎抽走了外軍所有官兵,此時城內隻剩下內軍二百八十人,既要守衛城門,又要負責城內治安,人手調度捉襟見肘。

縣丞張成明見劉山虎離開,頓時一拍大腿懊惱地罵道:“匹夫之勇,純粹匹夫之勇,怎能將承擔守衛龍裏縣重任的外軍調走?萬一韃靼另一支軍隊突現城下,僅靠城內二百多守軍怎能守住?我在龍裏縣做了二十年的縣丞,從來就沒發生過將外軍擅自帶走的情況。”

陳正見張成明時候諸葛亮,鄙夷地問道:“張縣丞現在焦急了,剛才我勸阻知縣時,你為何一言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