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芳心暗許】(1 / 2)

陳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他品了口茶,恢複平靜地想了想,然後語氣帶著堅定,又帶著點畏懼地搖搖頭說:“既然若雲答應將此事交予我做主,那還請朱參將恕罪,再下恕難從命。”

楚若雲聽陳正拒絕了朱嘯天,嘴角不禁揚起一絲狡黠的微笑。而正眯著眼睛看著陳正,腦子裏想的全是楚若雲香軟柔膩的胴體,嘴上嗬嗬笑不停的朱嘯天見陳正竟然拒絕,笑聲嘎然而止,臉倏地板成了一塊鐵板,又黑又硬,淫穢的目光瞬間變成利箭,直刺向陳正。

他粗魯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生硬地問道:“陳縣丞,你為何拒絕本將的一番好意?難不成你想讓楚姑娘活等三年,熬成大姑娘嫁不了好人家你才開心?”

陳正知道他跟朱嘯天的矛盾已經無法調解,但是他仍然希望不要徹底得罪此人,他起身對朱嘯天行禮道:“請大人息怒,不是我陳正不願若雲嫁,而是您朱參將此時不宜娶。現在正值兩軍交戰,將士們在前線出生入死,而參將您卻在後方洞房花燭,這讓將士們如何一心一意報效朝廷?”

朱嘯天甩了一下頭,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說:“荒謬,韃靼軍連連敗退,已成驚弓之鳥,正值喜慶之時,若此刻本將再添一房妾侍,豈不是喜上加喜?將士們如何會有二心?倒是楚姑娘,家遭巨變,晦氣衝天,一定要辦個喜事衝衝這晦氣。”

陳正聽聞他這麼說,故作驚恐地答道:“呀?參將您如何能這樣說?此乃大不敬啊!楚員外雖說去世,但他是為國捐軀,實乃光榮之至,何談晦氣?若是讓將士們知道為國捐軀是晦氣,那上了戰場誰還敢視死如歸?將士們若貪生怕死,如何才能克敵製勝?你朱參將身為朝廷將官,難道不知道擾亂軍心該判什麼罪行嗎?”

陳正說完,楚若雲聽得暗暗想笑,心想,乖乖,這陳正給別人亂扣擾亂軍心的罪名扣上隱了不成,逮誰跟他過不去他就給別人扣上一頂,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朱嘯天聽陳正竟然用擾亂軍心威脅他,勃然大怒地拍了一下茶案站起來罵道:“陳正,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混軍營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呢,還敢跟老子談什麼擾亂不擾亂軍心。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難道已經忘了你這代理縣丞的位子是誰舉薦的嗎?”

朱嘯天不愧是混軍營的,雖說人看起來瘦瘦的,不過這手上的勁兒還真不小,這一巴掌拍得震耳欲聾,茶案上的兩隻杯子被震得彈躍起來,杯蓋直接翻滾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不過陳正沒有被朱嘯天的氣勢給嚇住,他知道,現在就是比硬的時候,此時若是服軟,人也得罪了,麵子也丟了,說不定楚若雲也保不住。隻見他一掃剛才耐著性子掛在臉上的三分敬意,不顧一屑地哼了一聲答道:“朱參將若是覺得舉薦錯了人,大可以將此位舉薦給別人,在下恰好肩傷疼痛難忍,能得幾日休息也好。”

朱嘯天聽聞陳正那天在城牆上表現得極為活躍,以為他是個功利心很強的人,不會舍得丟掉這個代理縣丞的位置,原本以為拿這個位子威脅一下陳正,他就能向自己服軟,哪知陳正現在竟然對這位子表現得不顧一屑。

那天他能將陳正扶上這個位子是因為他當時是最高品軼的官員,可現在,大同總兵、總兵僉事,以及大同府的守備都在龍裏縣附近,還有山西都指揮使,明日也要到達,這裏哪還輪到他說話?

朱嘯天一時無言以對,隻好憤然地指著陳正威脅道:“好你個陳正,本將記住你了,有種別在大同混,否則本將絕不放過你,不信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一甩袖子將手背到身後,氣鼓鼓地離開了。

看著朱嘯天離開的背影,楚若雲終於忍不住地哼笑了幾聲,然後慢悠悠地坐到了椅子上,捶了捶酸痛的小腿,如此簡單的動作卻顯得異常妖豔誘人。

陳正見楚若雲此時還能笑出聲,氣不打一處出地慍怒道:“你還好意思笑,你眼裏明明不想做他妾室,卻為何還要我替你做主?難道你就不怕我為了巴結他,答應這門親事嗎?”

楚若雲依舊低著頭捶打小腿,她又笑了笑,而這次笑顯然透著一種滿足,一種幸福,一種令人說不上來的韻味。過了會兒,她抬著頭,將那張笑臉輕輕地送給陳正,自信而言簡地說:“因為我知道你不會。”

陳正被楚若雲這句話給嗆住了,呆呆地看著楚若雲,不知道她對自己哪來的這麼大的信任。屋內的氣氛變得又僵硬、又尷尬,又透著一絲飄忽不定的曖昧。

此時趙雪兒跑進屋內,她在外麵隱約能聽到屋內在爭吵些什麼,又見朱嘯天沉著臉離開,知道相公這次為了楚若雲的事給自己惹了很大的麻煩。她進屋看見這房間說不上來的氣氛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隻好輕輕地走到陳正的身邊怔怔地看著他。

陳正歎了口氣後低頭閉眼,然後抬起右手搓了搓自己的腦門,表情顯得十分頭痛。趙雪兒見他氣色不大好,問他要不要回去,陳正點點頭後告訴楚若雲,明日山西都指揮使要來,他沒時間陪她去火化楚世傑,但他會派人替他去,然後就領著趙雪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