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芳心暗許】(2 / 2)

楚若雲的目光隨著陳正的背影轉移,直到他轉出門口,她才將目光定格在他身影消失的那個點上,一動也不動。

孫安待陳正走後才進了屋,他彎腰低頭走到楚若雲的身邊堪憂地說:“小姐,我們全指望陳縣丞資助錢銀回杭州呢,今日小姐逼得他得罪了上司,若是他懷恨在心,不肯資助,我們該何去何從啊?”

楚若雲這時才將目光拿開那個點,然後低下頭去苦笑了聲說:“孫叔,你覺得我們回杭州的日子會很好過嗎?”

孫安焦慮地歎口氣搖搖頭說:“哎,老奴知道,家裏那幾位夫人向來瞧不起小姐的娘親,對小姐也是視如陌路,老爺在時她們都不待見小姐,如今老爺去世,她們又如何會在乎小姐的死活啊!可是,我們在這舉目無親,如何能過得下去?況且,我們也得將老爺的骨灰帶回老家葬於祖墳上啊!”

楚若雲沒有啃聲,她想起了自己在杭州老家裏那不堪回憶的童年。自己的娘親是父親逛窯子看上的妓女,之後為她贖了身納回家做了五夫人。雖然父親對娘親恩寵有加,奈何卑賤的出身始終讓她在家中抬不起頭,以致鬱鬱而死。

因為母親的關係,自己又從小生得驚豔,家裏幾個姨娘從來沒正眼瞧過他,背地裏總叫她小賤人。所以當她知道父親要來龍裏縣常住,便哭著喊著跟了過來。如今父親去世,她回老家又還能有誰值得依靠?

楚若雲想起往事,心頭不禁泛酸。女人這輩子,出嫁前靠父母,出嫁後靠夫婿。自己還沒出嫁,父母就沒了,家裏那些姨娘誰會真心為她挑一個值得依賴一輩子的夫婿?對於自己這個已經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人來說,要別人幫忙物色,還不如自己挑。對,父母都不在了,我要自己挑。

這個念頭一經蹦出,楚若雲的腦子裏咻的一下跳出了陳正的身影,臉上也不自然地紅熱起來。她心裏暗暗肯定道:“他一定是對我有情的,要不然他為何要一直不求回報地幫助我?為了我不怕得罪上司,視我的命運比他的前途還重要。”

楚若雲陶醉在自己的腦海裏,她的眼前浮起了陳正英俊瀟灑的麵孔,那種書生氣裏帶著軍人的剛毅,正直的身軀裏又透著些書生的文弱。他跟趙雪兒是那麼的恩愛,趙雪兒對她又是那麼的不離不棄,夫妻二人在城頭上那幕生離死別,那幕忘情激吻,那幕笑看烽煙何不讓人心神向往。在日常生活中那點點滴滴的親昵,那絲絲縷縷的關愛,又如何不是思情少女夢寐以求。不知不覺地,她就將那一幕幕畫麵中趙雪兒的身影換成了自己。

孫安見楚若雲默不作聲地愣在一邊不知思索些什麼,於是輕聲地喚了聲小姐。楚若雲這才從幻想回到現實,她緋紅著臉笑了笑說:“不饒孫叔你操心了,我自有決定。”

……

第二日天還沒亮,陳正早早地來到了縣衙,此時劉山虎也已經到了簽押房開始辦公,畢竟山西軍事最高長官下午就要到達,任何事不容馬虎。

陳正一來,劉山虎就告訴他韃靼開始撤軍了,這聽得陳正一頭霧水,不知韃靼的這次軍事行動為何如此怪異。劉山虎哈哈大笑地告訴他,原來韃靼族的瓦剌部大汗想再次統一蒙古草原,於是打算一舉拿下大同這軍事重鎮,這樣就可在以韃靼人心中樹立威信。

不過大梁帝國對蒙古草原的監視十分重視,他為了不使自己的意圖過於明顯,一邊悄悄調動軍隊向大同靠近,一邊派快馬輕騎奇襲龍裏縣,想趁大梁朝還未反應之際拿下一個據點,這樣進可攻,退可守,使自己處於不敗境地。

誰知首戰受挫,六千突襲軍打了一天,眼看就要破城,援軍及時趕到,韃靼軍功虧一簣,如今自家後院又著火,前後受敵,所以不得不退軍了。

說到這,陳正不禁歎了口氣,幸好太子正在山西境內,整個山西的軍事機製處於極度高速運轉當中才使援軍能不拖泥帶水,這麼快從各地趕來,否則這戰火,不知得燒到什麼時候。

辰時三刻,陳正跟劉山虎二人按時來到了士兵已嚴肅待命的都指揮使行轅中,軍陣排列得像是豆腐般方正整齊,氣勢讓人不禁肅然起敬。本來這種場合哪輪得到陳正這個小小的代理縣丞的份,不過快馬來報說要陳正一同前去,這讓著實讓陳正受寵若驚。

都指揮使到後在行轅大帳裏接見諸將,陳正隻是個代理縣丞,職位在這裏最低,隻能排座在大帳門口。坐在末座的陳正側頭目不轉睛地打量中堂正坐上的錢忠義,見他身後站著一個十五六歲,長相俊秀,目光炯炯有神的白臉小生,雖然穿著鎧甲,像是錢忠義的親兵校尉,可是仍然遮蓋不住這個小生稚嫩的書生氣息,並且似乎隱約地夾雜著一些非同尋常的傲骨。

錢忠義見諸將按次序坐妥,先跟眾人寒暄了幾句,然後說了半天的官場上的客套話,什麼大家辛苦啦,有你們是朝廷的榮幸啦等等,諸將正笑談得甚歡,突然,他話鋒一轉問道:“龍裏縣代理縣丞陳正到了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