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正對那身份有些怪異的親兵校尉好奇不已呢,突然聽見錢忠義叫他,一時沒愣住,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不知所措,直到劉山虎暗暗地用腳踢了他小腿一下,他才反應過神來趕緊起身走到中間鞠躬作揖道:“下官龍裏縣代理縣丞陳正拜見指揮使大人。”
錢忠義輕輕地左右晃腦打量了下陳正後突然板下臉,語氣嚴肅地質問道:“你就是那個陳正嗎?聽聞你竟然私自綁架朝廷命官捆綁於城樓帥旗之下致其喪命,損我朝廷威嚴,說你是亂成賊子實不為過,你可知罪啊?”
陳正聽完腦袋轟得一懵,心想這都指揮使大人也太搞笑了吧?韃靼都已經退兵了,他卻放著太原府裏的太子不管,竟然趕來前線指揮,召集前線諸將議事說了半天也沒什麼實質性內容,難不成他來這就是為了問罪於我?他假裝鎮靜作揖再拜道:“縣丞張成明膽小鼠輩,貪生怕死,竟棄城於危難而不顧,躲在家中苟且偷生,朝廷視他為命官,他卻辜負了朝廷的囑托,此等自私自利的小人,人人得而誅之,下官何罪之有?”
錢忠義聽了一笑道:“來的路上就聽聞龍裏縣出了個不怕死的書生,全是因為他龍裏縣才得以保全,我開始還不相信,今日見你,確實是有幾分膽色,不錯,不錯,一會兒散會後,你且去左帳中等我,我有話要跟你說。”
座下諸將聽錢忠義要單獨接見陳正,個個唏噓不已,一個還未入流的小小代理縣丞竟然有幸被堂堂的從二品大員接待,這是何等的榮耀?這又要代表什麼?若是被都指揮使看中,直接大手一揮將其納在自己的幕府中做一個參軍,雖然是私人幕僚沒有品軼,但一府守備見了也要禮讓三分啊!而且他若想做官,都指揮使隨隨便便一推薦,做個五品官太容易了。
見陳正有這特殊待遇後,最恐懼的莫過是朱嘯天了。自己昨日才與他結下私仇,而且還放言說要他好看,現在人家很可能要平步青雲,壓在自己的頭上,待等他得勢之後,豈能放過自己?想到這,朱嘯天就不寒而栗,心跳得像是蹦亂的小鹿,眼神慌張地看著陳正,豆大的汗滴從狹窄的腦門上一顆一顆的滲出。
陳正舒了口氣,心想敢情這都指揮使是在測試自己膽量呢,幸好自己剛才假裝鎮靜,不過他為什麼要我去左帳等他?他有何事不能在堂下跟諸將商討,卻要獨自找我這個最末流的代理縣丞商談?陳正被錢忠義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地坐回位置上。
不久後錢忠義宣布散會,不過諸將並沒有各自回營,因為中午錢忠義要在行轅裏擺下宴席獎率諸軍,此時他要諸將陪同他到行轅周圍巡視。陳正跟在諸將後麵剛要走,身後一士兵上前提醒他說剛才都指揮使說了,散會後直接去左帳中等他。
陳正心中好奇這錢忠義為什麼要他先去左帳,難道跟他巡視完四周後一起去不行嗎?不過既然人家這樣安排,陳正也隻好這樣執行。他困惑地來到左帳中,見剛才錢忠義身後的那個親兵校尉竟然也在左帳裏,心裏頓時更加犯疑了。
“這親兵校尉真可疑,剛才在帳內他寸步不離左右地站在都指揮使身後,這會兒都指揮使出帳了,他反而不去跟著,來這帳中做什麼事?”不過雖然這樣想,陳正依然恭敬地向他作揖行禮。
親兵校尉見陳正向他行禮,不禁笑了聲說:“陳縣丞何故向卑職行禮啊?卑職隻是個未入流的校尉,而陳大人可是正八品的縣丞,大人這樣做,可壞了禮數啊!”
陳正聽聞,心中暗暗好笑,思忖道:這親兵校尉長得像書生,怎麼這心思也像書生般酸腐,一點軍人的豪氣都沒有,連這點屁大的小事也在意呢?他也笑了聲回答道:“將軍誤解了,本官向將軍行的禮不是官場上的禮,而是行的主客之禮。這帳中隻有你我二人,你為主,我為客,客人向主人行禮,何曾壞了禮數啊?”
親兵校尉聽後莞爾一笑道:“陳縣丞果然能言善辯,這一路來滿耳都是關於陳縣丞的英雄事跡,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二人又相互恭維了幾句,隻見那親兵校尉歎了口氣道:“可恨那韃靼賊寇,年年侵犯我朝境地,邊疆百姓多有遭殃,朝廷卻隻能坐以待斃。陳縣丞,依你之見,如何才能解除北患,保邊疆百姓太平?”
陳正聽這親兵校尉跟他討論這麼敏感性的政治問題,警覺地托辭道:“此乃朝廷要事,非我等小輩私下異議。”
親兵校尉一擺手不以為然道:“此話差矣,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要是我,我就建議朝廷發三路大軍征討韃靼,東路二十萬走直隸,中路三十萬走山西,西路二十萬走河套,三軍並行,一鼓作氣,徹底消滅韃靼,肅清草原,北患必除,百姓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