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抱妻尋醫】(1 / 2)

陳正見趙雪兒燒得如此厲害,心頭驚恐萬分,他伸手去撫摸趙雪兒的臉,手還沒觸到,就已經感覺到趙雪兒那渾身炙熱的溫度,整個人像是在被子裏捂熟了似的。再等他手掌貼在趙雪兒的臉上,隻感覺趙雪兒的臉像是燒紅了的鐵板一樣灼得他手疼。

陳正的臉色比那日韃靼軍即將破城時還要驚慌,他一邊搖晃趙雪兒的肩膀,一邊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腦袋裏已是一片空白,過了好久他才意識到要帶趙雪兒去看大夫,於是慌慌張張地拿了一條毛毯裹在趙雪兒的身上然後抱起她直衝院外。

僅僅來京城才第三天的陳正對自己居住的環境一點兒都不熟悉,自然不知道附近哪裏有醫館,好在室外的寒風吹得他腦袋已經清醒過來,不像在屋裏那般糊塗,一出門便扔給家門口左邊一個叫胡六的擺炒貨攤的胡六五兩銀子,語氣急促又帶著命令地口吻吼道:“快,快帶我去最近的醫館。”

胡六被陳正這強魄的氣勢給鎮住,又見那白花花的五兩紋銀立刻見錢眼開,他手上這些炒貨也就值兩三兩銀子,就算被人全部拿走也有得賺,於是揣好銀子後也顧不上他那一桌子炒貨,點頭哈腰地領著陳正去找醫館。

陳正住的地段很好,附近配套設施很完善,不一刻鍾胡六就領他到了一家比較體麵的醫館。胡六見任務已經完成想起了自己那桌炒貨於是打算要走,陳正考慮到萬一這家醫館的大夫沒能力醫治趙雪兒可能還要再找他處,便攔住那胡六說等事完成再賞他五兩,胡六聽了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線,唯唯諾諾地站在門口等陳正。

陳正抱著依舊昏沉的趙雪兒勢如危虎地衝進醫館,見醫館內前來就醫的人不少,想必這大夫醫術不錯,隻是這麼多人就醫,若是要按次序,得等到什麼時候?陳正也顧不得先來後到的禮數了,徑直地衝到醫館中堂裏正在給一位小婦人把脈的老郎中旁哀求道:“先生,先生,求求您救我娘子。”

小婦人旁邊坐著一中年男子,像是這小婦人的丈夫,他見陳正打擾郎中診斷一臉憤怒,不滿地站起來責備道:“喂,喊什麼喊?沒看到先生正給我娘子瞧病呢嗎?一邊呆著去,等輪到你再上來。”

陳正在龍裏縣大紅大紫的時候從未仗勢欺人過,隻是今日事情緊急,不得不亮出昨日從詹事府剛領的進出皇宮的腰牌對那中年男子吼道:“你家娘子稍等一會兒會有性命之憂嗎?滾一邊去!”

那中年男子見這明晃晃的金色腰牌,雖然不知道這腰牌是幹什麼用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是官府中人,自己得罪不起,於是不做聲地領著那小婦人急匆匆地離開了。

中年男子帶著小婦人走後陳正一改剛才的慍怒,語氣謙卑地對一直默不作聲的郎中道:“先生,晚輩救妻心切,剛才多有粗魯之舉,還望先生不要介意,先生趕緊替我家娘子瞧瞧,她病得很厲害。”

那老郎中對陳正剛才仗勢欺人地舉動嗤之以鼻,心中頓生抵觸情緒。不過見陳正事出有因,而且對自己的態度也還算恭敬,那抵觸情緒便又倏地消失。他見趙雪兒的臉色著實難看,想必定是病得不輕,於是站了起來點點頭道:“來,隨我到後堂。”

陳正隨老郎中來到後堂,然後將趙雪兒輕輕地放在床上,老郎中不慌不忙地坐在床邊替趙雪兒把了把脈後問道:“聽官爺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你們來京城多久了?”

“前日剛到。”陳正迫不及待地答道。

老郎中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把脈,臉色隨之變得越來越沉重。

陳正隻是焦慮地看著昏迷不醒的趙雪兒並未注意到老郎中臉色的變化,見老郎中把了很久的脈還沒有定論,急得額頭上的黃豆般大小的汗珠不停地落下,語氣略帶擔憂地問道:“先生,我家娘子到底生了何病?”

老郎中診斷完畢,捋了捋那撮稀疏花白的山羊胡搖頭晃腦地論起病理道:“世上最難醫治的病症就是多種雜病混在一起,這種病著實叫人頭疼,讓人不知從何處下手,夫人恰是得了這種病症。據老夫診斷,夫人體內至少有三種病症,第一,老夫見夫人體內寒氣淤積,衛陽虛損,想必是早些年受了嚴凍,隻因夫人年輕體健,此病並未立刻發作;第二,你們非京城人士,前日剛剛到京城,想必夫人有些水土不服,此時人體異常虛弱;第三,夫人應該是前兩日惹了風寒,既沒好好休息,亦沒得到照顧,所以病情惡化。現在此三病交纏疊加,故才使得夫人病得如此厲害啊!”

陳正聽老郎中分析得頭頭是道,他想起去年自己癱瘓在床,趙雪兒為了不讓自己受凍將厚被子給自己該,而她自己卻在最嚴寒的冬天隻蓋一床薄薄的春被,老郎中所謂的受凍定是那時引起的。

趙雪兒之所以會來京城也是因為自己,否則怎麼會水土不服?還有那風寒,前日晚上就覺得她臉色不對,可當時自己隻顧想著明日進宮事宜,心中沒想那麼多,而且昨日一整天她都一人在家,還帶著病身將家裏收拾得一塵不染。原來趙雪兒生了如此重病,竟然都是因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