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世幻夢(2 / 2)

夜色涼地如同冰川之水,一個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宮殿間。韓千雨卻感覺到了附近有一處,冰涼如冬,幽靜如夜。越走近,陰寒的氣息更甚,於她而言卻感覺到了一份清涼。是一處涼亭,亭中舞動的紅紗之間,隱約可見一個紅衣男子。而他周圍盛開的卻是——彼岸花。

彼岸花,美麗而憂傷。每個人,這一生,總會錯過很多人。錯過愛情,錯過友誼,錯過相遇。彼岸花開,花不見葉,葉不見花,生生相錯。可是,未必是悲哀。如果不曾相遇,我又怎麼會愛上你。如果不曾相遇,我又怎麼會有那麼多遺憾。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花開花謝,潮起潮落。

踩在不真實的花海中,仿佛踩在雲端之上……騰起的濃濕霧氣,帶著特殊的氣息。隱隱約約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這,美麼?”那人轉過身來,發問。韓千雨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讚歎道:“很美。”“你喜歡便好,也不枉費我耗費大力製造出幻境,引你前來。”霧氣散去,第一時間隻看到他的眸子血紅奪目,讓人移不開視線。帶著動人心魄的誘惑,深不見底的誘惑。膚白勝雪,身材頎長,衣衫鬆散,薄唇輕挑。

“終於等到了你!”那人的嘴角似乎有些揚起,韓千雨像是被蠱惑一般,迷離的盯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而後,眼前再次變得模糊,彼岸花海不複存在,周遭變成了陌生的曠野,危機悄然來臨。

君臨宮

夜晚正悄悄地來臨,整個王宮大殿到處燈火通明,可是有一處地方卻隻燃著零星的燭火。嬴政批閱著公文,而在他的身旁站著兩個內侍,如同尊靜止不動的雕像上,許久。當那位君王終於放下手中的狼毫。“她,怎麼樣了。”君王冷冷地喚了一聲。雕像也微動了動。那個她,內侍自然知道指的是誰,弓著身,低眉順眼道:“皇帝陛下,千妃娘娘今日還是老樣子,這會應該已經歇下了。”

“是麼,朕去看看她。”說著,君王便去了千機閣中。千機閣內,靜坐著一個女子。嫋娜纖巧,柳眉籠翠霧,檀口點丹砂,一雙秋水眼,肌骨瑩潤,舉止嫻雅。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唯一不足的是,她的眼神黯淡無光。她不說話,隻靜靜地遠望著,卻又說不出在看何處。

嬴政看著這幅模樣的人兒,慢慢地收斂了麵上的冷色。隻輕輕地擁著她,說道:“阿月,你就像這樣安安靜靜躺在我的身邊,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不是很好麼?”而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變得狠厲起來。“為什麼當年一定要逃離朕的身邊呢?”然而女子也隻是,呆呆地坐著,不言語,溫和單純地笑著。

是的,她永遠不會回答他,也回答不了他,十年前的那一天她從寢宮裏消失,第二天,他下令攻韓,關押韓非。而在第三天,她被人從灰燼中帶出,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她對任何人始終都是保持著安靜的態度,對他依戀著,他曾想過這隻小野貓會褪下所有的防備,沒有對其他人的依戀,仇恨,但卻不希望,建立在她癡傻的基礎之上啊。她一如當年笑得淡然,卻始終不肯言語,她心裏是恨著他的吧。

“阿月,你還記得那些人麼?”他每日都要問她這個問題,當初的事情猶如一道裂痕,橫亙在他們之間。眼前的千月依然開心的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快樂,卻是建立在虛假的幸福之上,也不知是幸運,還是悲哀。

身著紅衣的君夜望著夜空中的一輪明月,那皎潔的月華啊,是那般溫柔卻又——刺目。他清晰地記得,記憶中的那人,也是在這樣的一輪月華下,滿懷憧憬地等待著一個人,可惜她等到的人,卻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如今的這一切,就仿佛是當年的一場幻夢,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