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遠聽著,不知道回什麼好。
任愈繼續問道:“你還記得當年爺爺到底是怎麼對你說的嗎?”
任遠不太願意回想往事,但是二少爺的問題畢竟不能不答,便開口說道:“那是小的時候的事了,當時族長請來一個白眉長須的老道為我檢查身體,發現我天生靈魂力不足,三魂中的靈魂極弱小,而識魂幾近於無,隻有地魂比常人強大一些,對自然萬物多了些直觀能力,可唯有地魂強大,仍注定了無法修煉,我根本無法導引那些進入我身體的氣息,一進入身體,便立刻消散在四肢百骸之中。”
“恩,和我聽到的倒是差不多“。任愈垂下眼睛,鎖著眉頭,說道:“可你也不必氣餒,修煉不成,可以多看看書,將來我一定央求爺爺給你安排一個好一點的去處!”
“多謝二少爺的栽培,隻是我自知修煉無門,也沒有其他什麼念想了,徒留一個盼頭對我來說,反而是負累了。”
任愈看了看任遠,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任遠見二少爺沒反應,默坐了一會兒,也不打招呼,便起身朝門外走去。反手將門從身後輕輕闔上。此時月亮正好升到院子當空,任遠無奈的朝著月亮歎了一口氣。負著雙手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任遠的院屋在任宅的西北角,本是堆放雜物的柴房。自從任遠被按上修煉廢材的名頭,他便被安排生活在這裏。每天有規律的早起早睡,幹活吃飯,生活倒也充實,隻是對於族人的冷眼嘲諷,他還是難以適應,還有的,就像現在獨自回屋時那一種難以排遣的孤獨。
“要是我能修煉該多好啊,至少,無聊時便能盤腿而坐開始修煉,也不會像現在無所事事,整天除了發呆就是發呆,浪費時間呐,浪費時間。”
就是為了排遣這些無聊的時間,任遠養了一條魚。魚名叫鱄魚,是任遠小時候偶然在廚房的王婆那裏看到,要回來的,這一養也該有七八年了,相對於隻能活個兩三年的一般鱄魚來說,任遠的這條算是非常長壽了。而且這條鱄魚身體兩側呈現棕黃色條紋,條紋中間遍布紫紅色的星斑,根本不像常見的黑斑鱄魚。不管怎麼樣,任遠對這條魚頗為珍視,每天都去廚房討蝦些肉,或是捉些蚯蚓給它做食料。
任遠拿出放在櫥櫃裏的一隻瓷碗,碗內放著五隻已泛腥臭味的死蝦。擰掉蝦頭,剝去外殼,一隻蝦便隻剩下晶瑩的蝦肉。做完這樣的解剖,任遠走到房間一角,蹲下身,對著一隻黑色的大水缸自言自語到:“聞著味道不怎麼樣,沒辦法,你就將就一下吧”。說著,任遠拿住蝦仁的一頭,還未浸入水中,水麵起了一圈折紋,隻看到圓圓的一張嘴巴躍出水麵,一口咬住蝦肉,然後托帶著往水裏遊去,紫黃色的尾鰭一擺便告消失。
喂完五條蝦仁,鱄魚仍昂起腦袋,嘴巴一張一張。任遠笑道:“沒了,還吃!”。鱄魚不懂人言,仍張著嘴巴,焦躁地在水麵上層遊來遊去。
任遠蹈了一盆清水,洗了洗手和臉,便上床去了。
他腦子裏還想著那條似乎一直吃不飽的鱄魚。書上記載,鱄魚成魚大小一般在五公分以下,看它的樣子大概都有十幾公分了吧,真是個怪物。也許這是生活中唯一值得一笑的事情,任遠歪了歪嘴巴。
任遠剛想鑽入被窩,發現桌上的蠟燭還燃著,望著那截快燃完的蠟燭,任遠深吸一口氣,然後裝模作樣的急吐而出,可是燭火隻是稍稍拂動了一下,便又挺立起來。無奈,任遠隻得起身吹滅了蠟燭。大概是又想起自己畢竟是修煉廢材的事實,躺下時再次歎了一口氣,蜷縮起身體,終於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