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
駱雨眠一身黑色休閑小西服配黑色九分窄腳西褲,踩著六厘米的黑色單皮鞋剛走出大院兒大門,就被尹宗甜一聲悠遠的“駱駝”成功獲得了百米內所有男人女人老人小人……呃,小孩兒的注目。
駱雨眠嘴角抽搐,不大情願地迎接了從車旁狂奔而來的尹宗甜的熊抱。
這個女人,明明比自己還矮那麼兩公分,可耐不住人家能踩著十一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啊,不像她,六厘米就到極限了。
直到聽見她趴在自己肩頭抽泣道:“沒良心的小蹄子,還知道回來!”駱雨眠鼻子一酸,心疼地拍了拍尹宗甜的背,心疼地順了順她垂在身後的大波浪卷兒,心疼地後退一步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替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淚,最後心疼地偏頭瞅著被那姑娘激動出來的鼻涕眼淚玷汙了的黑色小西裝。
“喂喂,夠了啊,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尹宗甜腳下一個踉蹌,一頭栽了下去。
“誰哭鼻子了?怎麼跟甜姐兒說話呢!”
駱雨眠不再搭話,直接繞到副駕駛坐下,跟她拌嘴,這晚飯就別指望能吃上了。
剛剛入夜,天氣仍然悶熱,汽車在擁堵的城市道路上行駛如蝸牛,駱雨眠別扭地動了動被黑色外套裹著的身體:
“這突然從冬天穿越到夏天,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話音剛落,就見車窗玻璃開始自動往上升,駱雨眠感激於這姑娘的貼心,卻還是趕緊阻止:“哎別,開空調就算了,抽根煙先。”
話畢又自己按下這邊的按鈕,將車窗玻璃降了下去,這才將西裝外套脫下隨便往後座一扔,撥拉著白色T恤扇風。
尹宗甜詫異地轉頭,看她從容地從手包裏拿出大衛杜夫抽出一根細長的白色香煙夾在左手食指與中指間,點煙,吞吐,一氣嗬成,儼然一個老手的樣子。
“成啊駱駝,學會墮落了。”
駱雨眠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都懶得轉頭看她一眼,又吸了一口,煙霧剛一吐出就被從窗外灌進來的風吹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淡淡的煙草香在車廂裏徘徊,這才緩緩開口:
“我記得某人可早幾萬年就開始了啊,當初還處心積慮地想帶壞我,現在倒裝起乖寶寶來了?”
尹宗甜雙手食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地敲著,嗯,還知道開玩笑,看來回家沒受委屈。她清楚自己是怎麼染上煙癮的,也就更能體會駱雨眠現在的樣子,無所謂地笑笑,不介意她拿話堵她。
又拿眼斜睨著繼續打量她家駱駝,轉移話題:
“你說從冬天穿越到夏天?悉尼現在是冬天麼?冬天一件小外套就能搞定啊?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呢……”
駱雨眠:“……您這是以為我才下飛機呢?我說甜妞,這麼多年你全世界也遊了個遍了,地理常識怎麼就不見長進哪?”
尹宗甜不屑道:“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以此為傲。”
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又道:“你怎麼知道我去過哪裏?”
駱雨眠一怔,猶豫了幾秒,認命道:“我一直有關注你的博客。”
“你……!!!”
尹宗甜一口鮮血堵在喉嚨口,噎了半天才開口:“你既然一直關注我為什麼從來沒聯係過我?博客裏留個言都不行?一去六年,死在外頭都沒人知道!”
駱雨眠沒有回嘴,沉默了一會兒,才盡量用輕鬆的語調繼續道:“這不是當年年少輕狂,自以為和所有人都不聯係,就能和以前的生活真正告別麼。”
聲音越說越輕,最後輕到幾乎快被風掩藏。
尹宗甜偏頭看了看她,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來牽住駱雨眠:“那現在呢,都回來了,從昨晚到現在,在那個家,還待得慣嗎?”
駱雨眠望著尹宗甜關切的眼神,不知道該不該把今天白天發生的事告訴她,於是敷衍道:“沒什麼習慣不習慣的。”
尹宗甜見駱雨眠不太想聊的樣子,歎了口氣,聊起其他來:“那啥,既然回來了,跟甜姐兒彙報彙報,怎麼個打算?”
“還沒打算呢,總之找份兒工作是要緊事。”
“怎麼,你很缺錢?你薛爸也不管你?”
駱雨眠又好氣又好笑:“我都二十四了還讓家裏養著,好意思啊?”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不就還家裏養著呢麼,尹宗甜腹誹,嘴裏說出來的卻是另一番豪言壯語:“不打緊,大不了姐姐我先養著!”
氣宇軒昂,豪情萬丈。
駱雨眠瞥了一眼這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姑娘,握起拳頭在空中一揮:“扮大姐大扮上癮了是吧?怎麼?山中無老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