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川剛把車開到家門口,按了喇叭等著勤務兵來開門的空檔,車窗玻璃被人敲響,他轉頭:
“你怎麼在這兒?”
莫遠方繞到副駕駛開門上車,手裏還提著個紅色的禮盒,一邊堆著笑一邊抖著身上的雨水說:
“我明兒早上再回去,蹭頓飯吃。”
“蹭飯還上禮?我信你才有鬼!”
許念川一掌拍在莫遠方頭頂的軍帽上,倒也沒多問,大門被打開,把車開了進去。
“爸爸!”
剛進門,小家夥就撲了上來,許念川彎腰單手將兒子抱起:“喊人。”
小家夥對著身後進門的人甜甜地叫了一聲“莫叔叔好!”
莫遠方將貝雷帽別到肩章下麵,伸手摸了摸小家夥的頭,視線往客廳一掃,就見駱雨眠正一臉驚訝地望著這邊。隻是,他不確定她是因為看到誰才有的這幅表情。
“是遠方來了?趕緊進來。”薛老爺子見是愛將過來,已經很好的心情又錦上添花,忙叫女兒再備兩瓶白酒。
“司令員好!”莫遠方腳跟相靠,端正地敬了個軍禮。
“都退了還叫什麼司令員!”老爺子嗔怪一句,臉上的笑意卻掩不住。
“趕緊過來吃飯吧。”薛意心接過丈夫手裏的公文包,見莫遠方又把禮盒遞過來,給了他一個“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的責備表情,這才示意大家往餐廳去。
許念川已將兒子放下,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他過去餐廳吃飯,這才幾步走到駱雨眠跟前。
駱雨眠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看著他,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但他仍然高興。
是她,是他的小眠。
雖然脫掉了不少稚氣,雖然笑容明明不自然,雖然一直隱忍,但那雙看向他的眼睛裏,仍然有他熟悉的熱情。
他終於放鬆下來,笑著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回來了。”
“嗯。”駱雨眠嘴角咧開,加深了那個笑,卻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
許念川想開口再說點什麼,駱雨眠已經先一步往餐廳去了。
他凝視著她的背影,指腹摩挲著,有一種隱隱的抓空的不安全感,直到妻子再催,才緩步走過去。
一屋子人落座後,薛老爺子笑眯眯地給駱雨眠介紹:
“你旁邊這位是你莫大哥,你念……你姐夫手裏頭的名將。”
駱雨眠尷尬笑笑,沒有說話。
老爺子又對著莫遠方說:“還沒見過吧,我閨女,小眠。”
莫遠方對著駱雨眠淺淺一笑,笑得她全身起雞皮疙瘩,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就見莫遠方對著自己笑過之後偏頭對著她的薛爸道:
“見過。”
駱雨眠一驚,咬著嘴唇拿眼瞪莫遠方,示意他閉嘴。
許念川噙著笑的視線一直在駱雨眠身上放著,一聽這話,也不禁將視線移過去:
“你見過?”
“嗯,你婚禮上。”
許念川一怔,不再多言。
提及當年的婚禮,大家都有些沉默。
莫遠方活動了下手腕,舉起手中的白酒杯:
“怎麼樣,我尊敬的大隊長,喝一杯?”
許念川眯著眼對著莫遠方看了一會兒,端起酒杯碰了碰。
“哎你們等等,把我當空氣還是怎麼的?”老爺子也把杯子端了起來。
許念川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薛意心笑著說:“爸那是白開水,他就是過過幹癮。”
老爺子笑眼斜了一眼大女兒:“又戳我老底兒。”
“要不,我們一起幹一杯吧。”駱雨眠開口,“難得今天這麼熱鬧。”
“那我也要!爺爺,寒寒也要幹杯!”小家夥端著飲料也來湊熱鬧。
“好好好,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一起喝一杯!”老爺子眼睛已經笑成一條縫了。
喝完酒,薛意心趕緊招呼大家吃菜。
“你什麼時候開始喝酒了?”許念川吃著菜,並沒有抬頭。
駱雨眠慢半拍地抬頭,才知道是在問自己。
“我……”
“長大了喝點酒不很正常?我還喝酒呢。”薛意心笑著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