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停,莫遠方借了輛薛老爺子的車。
剛開出院子,副駕駛上的駱雨眠就氣急敗壞地朝莫遠方發火,完全沒有剛才在餐桌上的謹慎:
“你怎麼亂說話!”
“我亂說什麼了,駱駱?”莫遠方理直氣壯,一聲“駱駱”叫得眉頭都不皺一下。
“你看你看,還沒亂說?還駱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駱雨眠搓著胳膊。
莫遠方笑了:“這就肉麻了?不過這可不能算亂說話,情侶之間沒個獨一無二的昵稱反倒不正常,你就不怕露餡兒了?”
駱雨眠一聽更來氣了:
“你還好意思說!莫遠方你聽清楚了,第一,我沒讓你跟我裝什麼情侶幫倒忙,第二,這稱呼一點都不‘獨一無二’好麼!”
“哦?”莫遠方心念微動,試探性問道:“那還有誰喊你‘駱駱’?”
“你管還有誰喊呢,這不是重點好嗎?鬼話連篇的,這下好了,我看你怎麼收場!”一想到接下來將要麵對的問題,駱雨眠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蔫蔫兒的。
“你怎麼就知道我說的是鬼話?”莫遠方翹著嘴角笑。
嘿!得了便宜還賣上乖了:“那追了我六年的鬼話是誰說的?”
“這個?這個不算鬼話。”莫遠方回答得理所當然。
“……”
駱雨眠已經對身旁這個男人的厚臉皮完全無語了,懶得再跟他繼續爭辯,反正問題已經出現了,好好想想怎麼善後才是正事。
駱雨眠將頭偏向窗外,發起呆來。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駱雨眠伸回腦袋靠近莫遠方:
“我們真的見過?在……婚禮上?”
莫遠方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望著擋風玻璃外的雨夜道:
“你真的不記得我?”
駱雨眠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放棄地搖了搖頭。
“也是,台下那麼多人,你哪能都記得。”
駱雨眠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抓狂起來,敢情這家夥說的“見過”就是在台下看了一眼?
“莫遠方你耍我呢!”
莫遠方挑了挑眉,一臉無辜:“我怎麼耍你了?”
駱雨眠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眨了眨眼,又想到這種一眼能記六年的事她是做不到,可他莫遠方就不一定了,畢竟他可是跟念叔一樣的軍人。
還真是無從反駁啊。
哎,算了算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不跟兵痞計較。
又想到了剛才的問題,忙捂著臉嗷嗚一聲:
“完了完了,薛爸肯定以為我是為了你才回來的!”
“有關係麼?不就是個回來的理由?”
駱雨眠無語:“當然有關係了!理由很重要!”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是為了什麼回來?”
駱雨眠嘴唇動了動,似是在掙紮著要不要說,過了一會兒,在莫遠方以為她不會說的時候,她的聲音才又響起:
“薛爸身體很差,我總該,盡盡孝心。”
莫遠方偏過頭,就見駱雨眠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抬著頭,喝了酒的關係,臉頰有淡淡的酡紅,襯得皮膚晶瑩剔透,劉海末梢觸碰著睫毛,隨著眨眼的動靜一下一下的配合著輕輕的起伏。
她果然是因為自己的那封郵件回來的。
車廂裏一陣安靜。
莫遠方算是發現了,這姑娘放開的時候能像朵盛放的花,明媚而動人,縮起來的時候卻能縮成個鐵疙瘩,冷冰冰的,普通人在她旁邊待著準能凍出一層霜花來。
當然,他莫遠方可不是普通人。
“別發呆了,剛才見你沒吃什麼東西,回去再做點,要不要?”
見駱雨眠拿眼瞟他,眼神裏似是打量,莫遠方無語,我這樣子就那麼像居心不良的麼?無奈又補了一句:“我也沒吃飽。”
“你……打算做什麼?”
得,有反應了,情緒算是帶出來一些了,於是進一步作思考狀:
“熬點粥?”喝粥養胃。
見駱雨眠明顯的失望表情,莫遠方心想,嘿,還挑上了,脫口卻問的是:“或者,你想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