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正文(19)(1 / 3)

駱雨眠趴在莫遠方的背上,有些昏昏欲睡。

莫遠方把她往自己的背上送了送:“別睡,再堅持一下,等太陽下山我們就休息。”

駱雨眠的體力隻恢複了一些,明明沒什麼力氣反駁,還是喃喃地在他耳邊嘟囔:“我沒睡。”

這也不能怪她死要麵子活受罪,誰讓這一路過來某人提醒她不要睡覺的次數已經數都數不過來了呢,再加上她正趴著的那個後背實在寬厚舒服得不行,想要不睡覺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莫遠方無奈地笑笑,打算揭穿某人的謊言,還能逗她多說幾句話:“手臂都耷拉下來了還嘴硬?”

駱雨眠委屈地撇撇嘴,自己虛弱成這樣還不讓睡覺著實沒有天理:“你為什麼不讓我睡覺?說不定我休息好了就能自己走路了。”

“你沒法自己走路,右腿傷著了。”

“嗯?”駱雨眠從鼻腔裏哼出一個重重的鼻音。

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右腿受傷這件事,溺水時間太久,身體極度虛弱,她的感官已經遲鈍到幾乎麻木。

為了探個究竟,她試圖偏頭觀察觀察,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隻好嚐試甩動一下,哪知腳還沒動,隻是使上一點勁,腳踝處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得她齜牙咧嘴。

莫遠方前行的步伐忽然頓住,一邊問怎麼了一邊就要找地方把她放下來查看,駱雨眠趕緊阻止,這狀況看起來說不定腳沾地會更疼。

“你的腿之前一直沒有知覺,所以感覺不到疼,現在有感覺了,說明你的身體在恢複。”莫遠方偏了偏頭安慰道,“再忍忍,馬上就可以休息了。”

駱雨眠忍著痛抬頭,太陽被雲層遮去了大半,但還是能準確分辨出它的位置,確實快落山了。

這意味著,莫遠方已經背了她一下午,居然一次也沒有休息,期間還爬了一座山。

“莫遠方。”

“嗯。”莫遠方微微偏頭。

“你怎麼會來救我?我記得你好像應該去了離我挺遠的地方。”

“某人不願安分地在鎮上待著,瞎跑,我除了跟著還能幹什麼?”

戳中痛處,駱雨眠敷衍道:“你可以不跟著呀?又沒誰逼著你跟。”

莫遠方身形一頓,倒沒回嘴,隻是笑了笑道:“嘴硬。”

駱雨眠在他身後看不見的地方吐了吐舌頭,心裏卻暖暖的,無意間瞥見他滿頭的汗,竟有些不忍。

想起中午她蘇醒的時候,莫遠方忽然把她牢牢抱住,將頭深深地埋進她的肩窩裏,嘴裏還不停地呢喃著。

她因為身體虛脫過度,沒有半點反抗的力量,不過她也並不想反抗,都到鬼門關了還能回來,她也需要一個結實的擁抱讓她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隻是,當她聽了很多遍他的呢喃後,發現他嘴裏說的居然是“對不起”三個字時,才清醒了不少,才發現,他顫抖的身體、口齒不清的呢喃,竟是拜自己所賜。

她受寵若驚。

明明是自己不聽他的話采訪結束了也不願回去,明明是自己沒有約束好自己輕易身陷險境,明明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的情況下還能出現在自己遇到危險的那一刻,明明是他拚命救下自己……

可他抱著她,說,對不起。

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無助,像個孩子,很有趣,有趣得想欺負,很心疼,心疼得想回抱過去。

如此矛盾。

她想開口說“你別這樣,犯錯的是我”,是她欠他太多對不起和謝謝,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而此刻,他又恢複了那個強大到可單手遮天的樣子,駱雨眠發現她那個用來奉承他的比喻竟一點也不誇張,他不就是為她撐起了一片希望的天麼。

駱雨眠隻覺喉嚨一陣哽咽,在他身後抿了抿嘴,留一隻手繼續扣住莫遠方的脖子,而將另一隻手往長長的袖子裏一縮,捏著袖子末端緩緩往上,替背著她的這個男人輕輕抹去額旁和兩鬢的汗珠,然後偏著頭靠在莫遠方的肩膀上: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腳下有碎石,莫遠方的步子有些不穩,不過他很快又找回了節奏,但並不開口。

駱雨眠以為他又會拿什麼話刺激她,會不屑地說:“誰讓你是個不省心的女朋友呢。”

這才是他該有的風格,但也許這也是她想聽的那個回答吧,隻是當時的她還沒有那麼高的覺悟,對於自己腦子裏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念頭並沒有太過考究。

駱雨眠沒有等來回答,催促道:“嗯?”

莫遠方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因為,讓你吃那麼多苦。”

低沉暗啞的聲音裏裏滿滿的不忍,聽得駱雨眠一陣心悸。

她又將臉頰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不論出於什麼目的,這個男人,對她是真的好。

——

終於,與計劃的一樣,莫遠方果然趕在下雨前走到了那片森林的邊緣地帶。

他物色好一棵夠粗夠茂盛的樹,背著駱雨眠輕而易舉地就爬了上去。他將她放到一枝不高卻足夠粗的枝幹上,囑咐她安心等他回來,就又爬下了樹很快消失在森林裏,身手靈活而矯健,看得駱雨眠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