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情(2 / 2)

他日再相見,她怕是要躲在別人身後,戒備地看著他,生怕他再將她抓回國公府來住。但凡有他的地方,都躲著走,再也不給他按頭,再也不給他欺負。

“主子!”良策從外頭跑了進來。

葉將白突然不是很想聽他稟告,找到了,人回來跟他吵一番,生怨懟。沒找到,也生怨懟。

怎麼都不好,不如不聽了。

——哀生懼。

“主子,殿下回來了。”良策壓根沒管他想不想聽,徑直就開了口。

葉將白背脊一僵,緩緩轉過頭。

趙長念裹著她的小披風,一張小臉凍得通紅,鼻尖都紅紅的。手裏捧著個盒子,看見他轉頭,咧嘴一笑就朝他遞了過來。

“……?”他怔然,不解地看著那盒子。

“之前聽許智說,國公很想要這西街老店的冰種,但店主脾氣古怪,不賣下人,不賣平民,非要有身份的人在日出之前排隊去買,國公放不下身段,索性賭氣說不喜這冰種。”

盒子打開,柔軟的錦緞上頭襯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顏色似雪。

長念狡黠一笑:“我知道,國公定然還是想要的,所以去買回來啦。”

……所以,不是因為北堂繆逃走的,也不是因為不想住在國公府,而是因為……去給他買玉了?

葉將白睫毛顫了顫,低頭看向她握著盒子的手。

先前將她扔在雪地裏,她回來就生了凍瘡,兩隻手紅腫不堪,難看得很,想來也不是很好受,大夫才叮囑過,讓她少受涼。

然而現在,她定是又冷著了,指節上都生了小硬塊,偏生把盒子握得很緊,生怕摔壞似的。

喉嚨微緊,葉將白伸手過去,覆在了她的手上。

“哎哎,端著這兒,不然玉會摔了的!”長念心疼地看著那冰種,“這東西這麼小一塊,好幾千兩銀子呢,可心疼壞我了……”

沒理會她的絮叨,葉將白把人拉過來,袖子一攏,將她整個抱在了懷裏。

趙長念:“……?”

是天氣太冷了還是怎麼的,輔國公怎麼動不動就喜歡抱著她啊?

“你心疼銀子,我給你便是。”他開口,字吐出來,才發現自個兒嗓子有些沙啞。

先前滔天的怒氣,在這裏頃刻化為了烏有,他閉眼,輕聲道:“下次要出門,提前知會一聲。”

“您睡得正香,我哪兒忍心吵您。”長念嘀咕,掙紮了兩下,“國公,您放手啊……”

“不放。”

“那……要不要先把腰上的掛件換下來?”長念道,“之前送您那塊委實不夠撐場麵的,您換這塊,省得被人笑話。”

絮絮叨叨的,像個賢惠的小媳婦。

葉將白勾唇,“嗯”了一聲,鬆開她些,起身站在她麵前。

“有勞殿下了。”

捏著盒子,長念莫名地打了個寒戰。

怎麼覺得……國公今日對她的態度好像格外奇怪?與尋常不一樣,但又說不上哪裏不一樣。抬頭看看他的眼神,長念暗想,難不成是一覺睡糊塗了?

方才良策帶她進門,還一臉天要塌了的表情,她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結果一看,國公好端端的呀,不僅好端端的,還十分溫柔。

就好像什麼珍寶失而複得,恐懼之後便是滿心的歡喜。

這是怎麼回事啊?長念揉了揉小腦袋,想不明白。

喜生怒,怒生哀,哀生懼,懼生……

葉將白垂眸,看著麵前的人低頭給他換上腰間的掛件,抑製不住地勾了勾唇。

他不想去想那麼多,自個兒高興就好了,高興總比氣死了好。

而且,他沒有輸,趙長念就算與北堂繆相識在前,可現在在她心裏,指不定誰更重要呢。

一向穩重成熟的輔國公幼稚兮兮地想,老子明天一定要帶這塊東西去北堂繆麵前繞個百八十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