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長念想到一個成語,叫狐假虎威。
與成語故事不同的是,她背後的老虎,是心甘情願讓她耍威風的。並且在她底氣不足的時候,還笑著咬牙切齒地提醒她:“你敢不敢凶一點?”
長念立馬齜牙,露出一個凶狠的表情來。
麵前絮絮叨叨說著糧價的巡撫立馬就轉了語氣,笑道:“殿下的頭差,咱們自然是不能搞砸的,也斷不會讓殿下吃虧。這兒有一份草單,殿下可以先過目。”
旁邊的人遞來了文書,長念接過來看了看,她是不知外頭糧價的,但按照這上頭的粗略算來,將軍餉從江西運去西門關,近乎天價。
合了文書,長念順手就遞給了葉將白。
巡撫愣了愣,臉上的笑意頓時掛不住:“這……國公?”
不是說好的七皇子做主嗎?還以為輔國公隻是在鎮場子的,結果怎麼大庭廣眾的,就把文書直接給他了?
葉將白和善地笑道:“殿下在京城,哪裏知道江西的情況?大人多包涵。”
場麵話是這麼說,但結合輔國公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在巡撫眼裏就是——老子罩著的人你也敢糊弄,她傻,當老子也傻?
一個哆嗦,巡撫連忙笑道:“這份草單繁瑣了些,是擬給七殿下的。國公事務繁忙,若是要親自過問此事,那下官便擬份簡潔的來,也不耽誤國公太多時辰。”
“好。”葉將白把那文書還回去,微笑,“那就有勞了。”
旁邊默默瞧著的眾人見狀,心裏都有了底——輔國公是擺明了要替七皇子做事,誰也別想給七皇子眼裏揉沙子。
這可就不好辦了呀,一眾官員愁眉苦臉的。
長念心情甚好,看著葉將白被旁事引開,便帶了馮靜賢去引見給酒席上的各路官員。
“這位是戶部的馮侍郎,之後少不得要打交道,先來問候兩聲。”長念朝他們道。
七皇子的顏麵就是輔國公的顏麵,眾人哪敢怠慢,連忙把馮靜賢拉著坐下,好話都往上頭堆。
馮靜賢朝長念拱了拱手,他是不善與人打交道的,但這回,他願意努力一試。
風停雲也在角落裏喝酒,不經意掃了這邊一眼,有些奇怪:“殿下什麼時候與馮大人關係這麼親近了?”
旁邊戶部的同僚道:“下官也覺得稀奇呢,往常馮大人都不愛搭理人的,今日竟肯去喝酒了。”
“你們不知道吧?馮大人手裏的事務,都是直接稟呈殿下的。說來也是國公的威望,讓他聽殿下的話,他還真聽了。”
是葉將白的功勞嗎?風停雲想了想,應該是吧,不然也沒別的可能了。
心裏稍有疑竇,又被自己壓了下去,風停雲繼續吃菜,時不時接兩個小官遞來的酒杯。
“殿下。”有人端了杯子,遞到了趙長念麵前,“一杯薄酒,還請殿下賞個臉麵。”
紅提在側,用銀針試了酒,長念接過,餘光瞥了瞥,沒看見葉將白的人影,心想看人裝扮品級不低,不喝也不好。
於是一悶頭就灌了下去。
那人一瞧,喜不自勝,連連朝她鞠躬:“殿下竟如此看重下官,下官真是沒來錯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