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酒後吐真言啊還是酒壯慫人膽啊?葉將白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子:“還記恨上回的事?我不是已經補償你了?”
長念茫然地抬眼:“補償我了?”
眼前的人看起來水靈靈的,懵懂又憨態可掬,葉將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小梨渦:“是啊,補償你了,不然你以為今日為何帶你來?”
她本來隻是個幌子,今日隨便帶別的人來,他都能賺人情,但偏偏還是讓她來了。
長念不滿地道:“這算什麼補償。”
說到最後幾個字,人已經有些跪不穩,晃晃悠悠地搖了搖腦袋,伸手就趴在了他的腿上,臉側過來,“啵”地吹了個口水泡泡。
細微的小水粒濺在了衣袍上,葉將白瞧見了,沒好氣地道:“這要是換個人,早被扔下車了,也就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眼睛半睜,長念哼了一聲,顯然還是心裏有氣。
葉將白低頭看著她,覺得自己可能有什麼毛病,醉鬼他是一向不想搭理的,但腿上這個人,他不覺得煩,反而覺得可愛得要命。
伸手將她扶起來,讓她坐在自個兒的腿上,葉將白輕聲道:“我可沒哄過人,軟話也不會說,虧欠你了,便補償你好處,這樣不夠嗎?”
“不夠。”酒的後勁上來,長念眼神迷蒙,眸子裏一點焦距也沒有,大著舌頭道,“本子裏寫的,誰家公子惹佳人惱怒了,都是變著花樣討歡心的……誰像你……跟恩賜似的。”
敢情還把自個兒當佳人了?葉將白很想笑話她。
然而,目光觸及她那紅豔豔的唇瓣,葉將白不笑了,眼神微微暗了暗。
這人到底是怎麼生的?唇紅齒白,肌膚勝雪,湊近了看,不知比京都那些個大家閨秀要好看多少。
怎麼就偏生成了男兒身呢?若是一身彩蝶衣裙,分明就是個亭亭玉立的傾國佳人。
心念一起,葉將白對外頭的良策道:“調轉馬頭。”
“主子?”
“去蝶翩軒。”
蝶翩軒是風停雲暗地裏開的綢緞莊,以前主子應付些貴門小姐的時候,少不得要去那地方買東西,但平日裏,他是絕不踏足半步的。
今日是怎麼的,這個時辰了,竟想著去那兒?
良策很疑惑,卻不敢多問,扯了韁繩就將馬車駛過去。
將近年關,街上店鋪關了不少,掌櫃們都趕著回鄉過年,蝶翩軒也一樣。不過,葉將白讓人提前去知會了一聲,等他們到的時候,那鋪子是大開著門,一眾夥計都在外頭迎。
“大人。”
葉將白從車上下來,懷裏的趙長念已經睡熟了,冠帶歪斜,一張小臉紅若晚霞。
有個夥計不經意一抬頭就看傻了眼。
步子一頓,葉將白冷聲道:“上二樓,閑雜的人都散了吧。”
“是。”掌櫃的應下,連忙揮退夥計,親自提著衣擺引他上樓。
本想說樓梯高了些,抱著人不方便,要不要給國公搭把手?但一看他的眼神,掌櫃把喉嚨裏的話咽回了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