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有何用?”帝王惱道,“朕食三日苦藥,病情反而加重,不若愛卿一粒仙丹有用。”
說著,接過大太監遞來的茶,徑直將丹藥吞了。
吞完,他抬頭道:“愛卿,朕昨晚夢見秦妃了。”
葉老爺子身子狠狠一震,捏著浮塵的手也顫了一瞬。
“故人入夢,想必是得陛下惦念了。”他輕撫道袍,聲音尚算平穩。
帝王歎了口氣,低笑:“朕以為她在夢裏,好歹會怨朕。可是沒有,她連多看也不看朕一眼,隻看著遠處,像是在等誰。”
“愛卿,你說,秦妃在等誰呢?”
“夢中景象,哪裏能當得真呢?”葉老爺子垂眸,“秦妃一生深愛陛下,怎麼會等別人。”
“深愛朕……”帝王喃喃,眉頭漸皺。
葉將白懶得多聽,拱手告退。
跨出盤龍宮時,他還聽見帝王的歎息聲,像沉重的暮鼓,夾雜了幾聲蒼老的咳嗽。
“主子。”有宮人過來,低聲稟告,“太子殺人奪妻之事已經在民間傳開,戶部和刑部幾位大人已經在去盤龍宮的路上。”
“好。”葉將白淡聲道,“那便可以尋個座兒,端茶看戲了。”
如今的京都之中,隻剩下太子和七皇子,七皇子默默無聞,卷不起多大風浪,而太子,積怨甚多,還在自取滅亡。
葉將白覺得,幸虧啊,幸虧有他,不然這大周江山迎來的就不是改朝換代,而是天下大亂。
出了宮,葉將白上車,就聽得良策小聲道:“主子,老宅傳話,讓您回去等著見老爺一麵。”
麵露不悅,葉將白道:“有什麼事,讓他們來傳話即可。”
“老爺說了,必須要您親自回去。”良策縮了縮脖子。
低咒一聲,葉將白捏碎了手裏的薄胎茶杯。
他不喜歡葉家,葉府從上到下的每一個人,他都不喜歡,唯一親近的生母在他十二歲那年被葉家長輩逼得上吊,葉老爺子更是對他不聞不問,毫無親情可言。
不過,不談親情,還有合作。
扔掉碎瓷片,葉將白低聲道:“走吧。”
葉老爺子比他晚出宮,他不耐煩地站在大堂裏許久,才見他姍姍來遲。
“你過來。”老爺子冷硬地道。
葉將白麵無表情地跟著他去書房,門合上,裏頭就他們兩人。
“那藥隻能維持七天。”葉老爺子道,“七天之內,我要你想法子安置好我葉家上下。”
譏諷地勾唇,又強自壓下情緒,葉將白淡聲道:“葉大人放心,外頭都拿你們當我的親人,自是好安置的。”
冷冷地看他一眼,葉老爺子道:“希望你說到做到,最後之時,讓我見陛下一麵。”
“葉大人客氣,在下一向說話算話。”葉將白垂眸,“還有別的事麼?若是沒了,在下就先告退了。”
“你走吧。”葉老爺子擺手。
葉將白轉身,走得分外地快,徑直穿過側門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