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麵對這番景象,石遠舉不由得長歎一聲,一時間老淚縱橫,恓惶不已。作為帶他們出門的長者,如今卻讓他們遭此橫禍,將來如果有那麼一天,自己該如何給他們的親人交代?
後麵的腳步聲更加清晰了,石遠舉拉起石生,讓唯一的一位鏢師斷後,三個人繼續往前行,隻要路不斷就隻能往前走,他們走過暗河,右拐,最終拐出了暗道口,來到了月光婆娑下咆哮奔騰的洮河邊。
如同從地獄走了一遭又回來,石生一屁股坐在了石頭參差的沙灘上,任憑洮河水肆意的轟鳴,不管不顧地貪婪吸著新鮮空氣。
這時候,看到月光的石生如同病了一般,望著月亮的他往四野一望,竟然跪了起來,雙手掩麵喜極而泣。終於走出了這該死的漆黑山洞,這一輩子快奔三了,啥時候受過這罪。
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神情,似乎有些神神叨叨的,望著有些殘缺的月亮,長嚎一聲,如狼似狗,失聲痛開哭了。
他這一哭驚得石遠舉神色大變,一把捂住了石生的嘴說道:
“生娃,哭不得,我們趕緊走!”
知道危險迫近的石遠舉製止了石生,然後和唯一僅存的鏢師線五斤拉起了石生,一路奔向河岸上麵的商路。
到了商路,石生仿佛著魔了一般,撒手拋了開他們,直往下遊奔去,兩個人拉都拉不住。
兩人使出渾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拉住了上跳下竄的石生,累的氣喘籲籲。石遠舉厲聲地對石生說道:“生娃,我們必須得回到堡子附近去,不能去下遊也不能去上麵,都危險!”
想盡量把話說的柔和一些他於焦急中還是幾近於吼出了。
石生聞言,如跌冰窖,麵如死灰,頓覺後背發冷,他的脊背就對著古堡方向,古堡對他來說,已經是個揮之不去的噩夢了。
石遠舉這個口氣勾起了石生深埋的記憶,猶如傷寒帶起了冷病一般,一股邪惡之氣在他體內來回衝撞,他倔強地回以吼聲:
“啥,又回去?我不去,要去你們去!”
“不行,這次你一定得聽我的!”
雖然驚愕於侄兒的變臉,但石遠舉堅決地說道。生死存亡之際,經驗告訴石遠舉,去不得下遊也去不得上遊,隻能回古堡,表麵上看似乎離危險更近了,但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就是聽你的才到了這個地步!”
石生轉過身,盯著石遠舉,失態地大吼道,把個伯父石遠舉下了一大跳,石遠舉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石生已經失去了理智,處於心瘋態,焦躁不安已經籠罩了他。
本來想借馬營長之手除掉石剛和石遠舉的石生,沒想到今天下午會被這一群洮岷人搶了先,馬營長的人死光了,自己安排的殺手也死了,自己還被追殺,窮極無狀的他把這一切都歸罪於石遠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