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棋子(1 / 2)

沈玥阮其實什麼都明白,她並沒有卞賽想的那樣傻白甜,她對卞賽是一種天然的信任,一如她曾經信任的師姐一樣,她還待在舞樂班子的時候,在無數個安靜孤獨地讓人害怕的夜裏,師姐曾是她唯一覺得溫暖的依靠,師姐彌留之際說的話,那些關於外麵色彩斑斕的話語,是她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可是師姐死了,被扔在了亂葬崗,她甚至連師姐最後一麵都不曾見過,她越思念師姐就越覺得愧疚,她夢見師姐坐在亂葬崗哭泣,她想要過去安慰,卻發現師姐渾身冰冷,怎麼也不抬頭,當她從夢中驚醒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孤獨像洪水猛獸一樣席卷而來,不知道有多少個夜裏,她是這樣蜷縮著掰著手指頭度過的。

後來長大了,她也學會了笑靨如花,甜甜地衝著別人微笑,可能是她長得就比較乖巧可人,不止一個人誇過她的笑好看,甚至連師傅都說,見過無數嫵媚的舞娘,卻從未見過這樣清純無邪的舞娘,後來她漸漸明白了如何去微笑,如何將清純與嫵媚融為一體,如何去勾人心魄,她理所應當地被看重,甚至破例進入宮中被封為美人,這一切都看起來完美的不像話,可是她內心的孤獨卻是卻來卻嚴重,她內心冰冷地讓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像一副行屍走肉一樣,什麼都不在乎,心髒孤獨地如同裹上了萬年的寒冰,怎麼都沒有人可以靠近。

卞賽的出現,就像是一個奇跡一樣,大殿上第一次遇見她,遠遠的身影,連麵容都看不真切,可是她的心髒卻突然像被擊中了一樣,她分明看見了師姐,她分明看見了記憶中衝著她微笑的師姐,說不清楚吧,人也許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這麼多年對師姐的感情全數轉移到了卞賽身上,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麼多愧疚,可是這麼多年對師姐的愧疚一直壓的她喘不過氣來,現在有一個人可以減輕她的愧疚,她開心的不得了。

沈玥阮是個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她身世飄零,孤獨無依,她也不在乎權勢富貴,一顆被冰封了許久的心髒,就這樣沒有波瀾地跳動著,卞賽的出現對她而言是種指引,她願意和她一起對付田妃,願意被攪入這一切,她從前囂張跋扈,一點都不在乎得罪田妃,因為她知道就算死了,她也不過是早一些去陪師姐罷了。

她是昨天才發現自己懷孕了,猝不及防的消息,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她知道自己內心是歡喜的,她不喜歡崇禎帝,一個必須無條件取悅的人,一個冷酷到極點的帝王,隻會讓她覺得壓抑害怕,甚至讓她覺得更加孤獨,可是知道了懷孕的消息她還是很開心,細細碎碎的雀躍,讓她覺得安定,一個和自己血脈緊緊相連的小生命,一個未知的小驚喜,她等不及卞賽從宮外回來,便急急地去了儲秀宮,等著卞賽回來,想要讓卞賽第一個知道。

可是卞賽並沒有很高興,聽到自己懷孕的消息反而眉頭緊鎖,神情晦暗不明,沈玥阮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剛才的欣喜雀躍一瞬間都降到了零點。

卞賽似乎太過於小瞧她,她以為自己不知道田妃的事嗎?從她們還未謀麵的時候,沈玥阮就知道田妃要安插新人進宮,甚至知道卞賽就是其中田妃最看重的一個,沈玥阮本來沒把她放在心上的,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在見到卞賽的時候,沈玥阮還是選擇義無反顧地去相信她,與生俱來的信任。

她願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願意扮演一個天真無邪的模樣,補償心中的那份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