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艱難履跡(一)(2 / 3)

後來,父母一再告訴我,我的救命恩人是皮連成,我也一再發誓,此生一旦有機會,一定要報答恩人的救命之恩!三十多年後,我曾領著愛人和孩子到皮大夫的診所看過皮大夫,皮大夫說當時他考慮的是先把小的救出來,此後再考慮救老的,隻可惜許多年來,坎坎坷坷,這份回報之願一直未了!

巧的是皮連成大夫正是陸彩虹的親娘舅。其實在我們生活這個圈子裏,都有著千絲萬縷的情結。

1974年是我進入學校讀書的第一年,我的同齡人六十多人,學校給編成了兩個班,我在一年一班,我進教室時,我見鄒淑芳在看著我笑,於是我就過去坐在了她的旁邊。結果老師排座位時,給我安排了一個身材修長漂亮的女孩兒同座,她叫陳麗梅,她父親叫陳鳳明,我熟悉,是五一村的獸醫,經常走家串戶給牲畜治病打針。我管他叫舅舅,但麗梅我還是第一次接觸過。管她呢,身邊放個美女,總比放個淘小子強,免得打仗。我在心裏這麼想。

自打上學,我便不再打仗了。學習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始終保持雙科百分。而且,當時我負責冬天為班級燒爐子供暖,經常利用課餘時間,從家裏帶來小鋸,帶領男同學截燒火柴,從家裏帶引火的樺樹皮,每天同學來的時候,教室已經燒得暖暖的了。可是,在第一學期評選少先隊員時,我僅得了十四票,沒過半數,當時舉手的時候,我發現都是我家左右居住的,我性急之下站了起來,老師讓我坐下,我左右環顧,有幾個同學看著我瞪眼睛,有點不太情願地才把手舉了起來。當時我想等放學的,一個一個抓住非揍他們一頓不可。

我和班主任薑桂榮老師家住前後院,一天晚飯後,她趴在杖子上喊我過去。薑老師說:“你知道同學們為什麼不選你麼?”我說不知道。薑老師說:“你以前總愛打仗,同學都不選你,現在你是學生了,不能再打仗了,下學期爭取戴上紅領巾,記住,千萬不要找茬打同學,戴不上紅領巾多砢磣啊。”我望著薑老師點了點頭。

下半學期開學不久,班級開班會,增選少先隊員,在我一生的記憶裏,永遠也不會忘記薑桂榮老師說的這樣一段話:“同學們,今天我提名一位同學,盡管他沒上學前愛打仗,但上學以後,每次考試他成績都不錯,還一直擔任我們班級的燒爐工,我們班的柴禾都是他帶頭領著男生截出來的,我們每天在暖融融的教室裏學習,他為我們班級做了貢獻,而且,自上學以來也始終沒有打過仗。同學們知道他是誰麼?”“宋振嶺!”有的同學慢聲細語的答道。薑老師說:“好,那同學們同不同意他加入少先隊啊?”“同意!”同學們接著說。薑老師說:“同意宋振嶺同學加入少先隊的請舉手!”

經薑老師這麼一開導,情況發生了變化,薑老師一個一個的數,數到二十三個不數了,她說:“好了,不數了,已經超過半數了。”大概還有七八個人沒有舉手,我本能的想看看都是誰,薑老師讓同學把手都放下了。

我後來想,如果沒有薑老師的這番引導,也許當時認可的同學還不一定多。那時候,學生聽老師的話勝過聽父母的話。

其實,我戴上紅領巾的第一周,薑老師宣布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結果,鄒淑芳擔任班長,陳麗梅擔任學習委員,文藝委員是陸彩虹,讓我擔任勞動委員,看來,讓我戴上紅領巾,班主任已經有了下一步打算。

從一年級到二年級,薑桂榮老師始終擔任我們的班主任。而這兩年的啟蒙教育,讓我們掌握了紮實的基礎知識,這對我後期在監獄自學起了很大的作用。三十年後,我們同學相聚,也曾有人在酒桌上感慨地提到薑老師兩年基礎知識教育所帶來的影響。

在讀三年級以前,我的學習成績一直處於上等生的水平,自四年級保持在中等水平,到五年級的時候,學習成績下滑到最低點,倒不是教學水平差,孫悅平的母親、陸彩虹的父親先後曆任班主任,都是當時學校資深的教師,這裏麵發生一個插曲。

我們家東側是個山丘,五一村的人把這裏叫東山,我們住西側,山的東側是二百一地界,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山頂上經常站十幾號十三四至十六七歲的孩子,往西坡下麵扔石頭,叫號,實際是一種挑釁,更可氣的是這些孩子歧視郊區的孩子,特別是郊區的這些男孩兒,不但到街裏必經二百一地界,而且供應我們糧食的糧店及七綜合商店都在二百一,他們經常劫打郊區的孩子。

有一天,上坡的孩子頭兒和下坡的孩子頭兒找到我商量聯合起來對付二百一挑釁的這幫人,顯然,讓我聚集五一村中間這部分的孩子,共同對敵。

我們每天晚飯後,三個核心人物都要碰頭兒研究作戰計劃。一般的情況下,我們都要提前放出流動哨,帶上用樹枝編的草帽,隱蔽在山頂口,發現敵情,馬上回來人報告,我們組織人員爭取首先占領山頭兒,這是作戰優勢,以製高點打擊來犯之敵。我們的武器是石子,我們手下有一批撇石子的高手,撇的既遠又準,假如讓敵人先占領了山頭兒,一般的情況下,我帶領的這部分人負責正麵主攻,克製敵人,另一夥分兩部分進行左右側攻,另一部分包抄後側。如果我們攻上山頭兒的話我們這側乘勝追擊,那麼包抄這夥人則出其不意的打伏擊;如果我們主攻和側攻受阻,包抄後路這夥人要見機摸到敵人後背,痛擊敵人。這種情況下,一般我的主攻任務不變,但要爭取最快時間與後路友軍會合作戰,負責側攻的兩翼力量,往一側受強力打擊的一夥果斷撤出,不強攻,避免大的損失,撤下來的這夥力量馬上轉移到後側去打援。

每次戰術都根據實際情況,擬出兩至三套作戰方案,由通訊兵負責傳遞信息,隨時改變或調整作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