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83個日夜(一)(1 / 3)

在牢房裏,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就是漫長的等待。按照刑事訴訟法規定,公檢法三機關,每個程序受理案件的期限是一個月,必要時可延長一個月,所以,一般的普通刑事案最快也得三個月結案,或者五、六個月的時間。號裏流傳著一句話:“三個月墊底,六個月出頭。”無限寂寞的時候,號裏的人就聚在一起閑聊。這樣一是感覺時間過得快,二是以免閑著無聊隻盼著開飯,人都有一種條件反射,越想吃飯,肚子就越感覺餓。其實,按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期人們的生活標準來看,已經相當不錯了。隻是時間長了,肚子裏腸油刮沒了,食物在肚子裏停留的時間也就短了,所以不扛餓。俗話說:“饞監餓牢。”如果看守所是牢房的話,體現出“餓”字也是不足為奇了。這是當時的年代,不像現代監獄,人性化管理非常明顯,看守所設有小賣店,還專設食堂賣盒飯、炒菜,隻要有錢,就能吃好、吃飽。有人說,現代的看守所關押人犯這樣優越,是不是性質變了。其實,應當說進步了,規範了。97年刑事訴訟法已經明確規定:“在關押和判決沒有生效之前,稱犯罪嫌疑人,判決生效後稱罪犯。也就是說沒判決前,你確定不了究竟是有罪還是無罪。那麼,在接受審判過程中,要保證公民的一般人權。另外,受經濟體製的轉軌影響,開展一些經營性質的,也是形勢所允許的。同時,在看守所的建設中,僅憑國家財經的支撐,畢竟也是有限的。當然,這是幾年以後,看守所發生的變化。

“後來怎麼樣了?”張衡飯後急不可待地問道。顯然臨鋪的張衡已經成為了我的聽眾。

經過半個月的交往,我們確定了戀愛關係。我問她:“哪兒位姐姐和你關係最好?”她說:“是二姐。”

我又問:“二姐知道咱倆交往嗎?”她回答說::“剛知道。二姐說有時間見見你。”

我說:“求之不得。時間你和二姐定,我的想法是先爭取二姐和二姐夫,我需要姐姐和姐夫在你父母麵前有說一番,讓老人有個初步的了解和印象,待時機成熟之後,我再單槍匹馬過老人這一關,之前先和姐姐溝通,都是年輕人畢竟容易一些。”

星期天下午,麗傑來接我說,二姐和姐夫都休班,邀我去一趟。麗傑給我找出一套衣服,讓我換上。被我拒絕了,我認為這樣自然一點,穿戴再華麗,隻是外表的裝飾,我要用真誠感動每一個人。

到了她姐家,麗傑相互做了介紹,和二姐夫禮節性的相互寒暄了幾句,便聊起了家常,二姐夫詢問了一下我以往的生活閱曆,我一一地做了回答。

其實,我來前心裏已有了準備,作為姐姐和姐夫不可能太苛刻、太挑剔。我先接觸他們一是人熟為寶,多爭取一個幫助說話的人;二是也初步了解一下麗傑家庭成員的基本情況,知己知彼嗎!

聊了一會兒,二姐夫開口了,對姐姐和麗傑說:“你們倆還閑著幹嘛,趕緊整菜,小宋初登家門,我們倆必須得喝點。”

麗傑和二姐炒菜,做飯去了。我和姐夫繼續閑聊,閑聊中,我了解了一下姐夫的工作和社交情況。

酒桌上,二姐夫頻頻地勸酒,而且我感覺到他不但是個好酒之人,而且越喝越能聊。

我就選擇以酒會友,用酒架起溝通感情的橋梁,成了酒友,自然對我就有了好感,我留給他的隻有坦誠和年輕人的朝氣,穩而不癡,狂而不亂。

二姐夫也是性情中人,酒越喝越高興,話越說越興奮。酒還沒盡興,扔下筷子,拽起我就要走。我說:“幹嘛去?二姐夫。”二姐夫說:“走,見爸、媽去。他們不同意,我先給老人家跪下,讓我妹妹還找什麼樣的?”

二姐說:“你放開小宋,吃完飯再說還不行嗎?”

“吃什麼飯,我非得讓咱爸準備飯菜,讓他給新姑爺燉雞吃!”二姐夫迫不及待地說。

我笑了,我很感動在短時間內又多了一位朋友,但二姐夫這一舉動,我沒有思想準備,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說:“二姐夫,別著急去見老人,我還沒有準備,我覺得時機不成熟,過一段時間再說。”

二姐夫問:“你說實話,喜不喜歡麗傑?”

“二姐夫,如果我不喜歡麗傑,能跟著她到你家來嗎?”

二姐夫一聽,樂著說:“行了,有這句話,什麼都不用了,你是小子,有骨氣,就跟我走,沒工作怎麼地,人行,就餓不死。”說著,拽起我就走。

二姐要收拾完桌子一起去,二姐夫不讓收拾,還說:“如果我們倆做不通爸的工作,我們轉身就回來,喝一宿。”

就這樣,匆忙之下,也是在這份熱情的趨使下,我不得不先行步入麗傑家的大門。

也就步行了二十多分鍾左右,我們到了鐵路住宅區,進了麗傑的家。麗傑母親在床上坐著,滿頭白發,是一位很慈祥的老人。麗傑二弟比我小一歲,在看電視,小弟在做功課。

二姐夫給一一作了介紹。告訴老人這是麗傑的對象。老人下地後,讓麗傑到老幹部活動中心叫她父親。我悄悄地問二姐夫:“老人知道麗傑處對象嗎?”二姐夫說:“前兩天,你二姐已經告訴老人了。”但老太太沒表態。二姐夫小聲說:“別人都不用管,關鍵是老爺子。”

約十幾分左右,麗傑的父親拿著坐墊回來了。二姐夫急忙給做了介紹,我給老人身鞠一躬,老人不冷不熱地從上至下斜視了我一遍,隻說了一句:“坐下吧。”就到堂屋去了。二姐夫急忙跟著進來了堂屋。

我坐了片刻,有些不自然,起身出屋。麗傑問:“你幹什麼去?”我隨口說:“上廁所。”我出來院門,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想起剛才老人的目光,我真想溜之大吉。心想,老人雖然很慈祥,但對客人也太嚴肅了吧,接納與不接納沒關係,好像我來吃你姑娘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