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邊坐了一會兒,理了理頭緒,給自己找回自信。晚一會兒回去也好,給家裏人留有發表意見的空間。
我一邊吸著煙一邊想:“宋振嶺,平時你總是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比其他同齡人強,你哪強啊?不去爭取,人家不了解你,肯把姑娘給你嗎?怕什麼?也吃不了你,大不了永遠不蹬這個家的門罷了!”我想到這,站起來,用腳狠狠地碾滅煙蒂,起身奔大門走去。
這時,我想起了一段毛主席語錄:“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更大的勝利!”
屋裏的氣氛很緊張,我進屋後,堂屋,二姐夫和麗傑父親的談話聲低了下來,在廚房,麗傑、二姐和她母親都站著,表情不是很輕鬆。我心明鏡似的,就是差在沒有工作上。管他呢 ,進大屋,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索性看起電視來,大不了走人。我心裏想。
二姐夫進來屋叫我:“小宋,老爺子要和你嘮嘮嗑兒,快去吧!”我起身奔堂屋走去,二姐夫拍拍我肩膀,穿過廚房時,我看了麗傑一眼,麗傑點了點頭,我心想,怎麼感覺上刑場或是進考場的那種情景呢?於是我使勁兒晃了晃腦袋。
麗傑的父親讓我坐在炕邊上,老爺子語氣有些緩和了,了解了一下我家庭的情況,有關我的學曆、所從事的工種、有何特長。最後,話鋒一轉問我:“你和麗傑處對象,家裏知道嗎?”我趕緊回答說:“暫時,由於我父母沒在家,還不知道。”
“如果你的父母反對你倆交往,怎麼辦?”老人問。
“我相信不會的,第一,他的兒子已長大成人,有自己選擇一生幸福的權力;第二,父母對兒女的婚姻有建議權,但不能有決定權,因為父母不能跟著兒女一輩子;第三,我選擇麗傑,不僅僅是我喜歡她,同時,我也是按照父母的心願和標準找的麗傑。”(我的臉有些發紅,其實,我父母的想法還需要我去工作。)但我這番即興發揮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有種挑釁的成分,軟中有硬。完全是壓抑大了,有了傾訴的機會,就從中噴發出來了。
麗傑的父親接著問:“你考慮過沒有,你沒有工作,將來一但成家,怎麼來維持你的生活?”
“叔叔,說句心裏話,我很羨慕有工作的人,工資有保障,生活條件優越。但是十一屆三種全會以來,(沒想到用到這裏),國家政策發生了變化,改革開放,實行包產到戶(聯想到老姑姑說過的話),說明我們國家已經到了經濟建設階段,也就是說八仙過海,各顯其能。說白了,到了適者生存的年代了,隻要有能力,有本事,就能掙到錢,就能把生活水平搞上去。”我還想陳述。
麗傑的父親給我一支煙,我先給老人點著,老人問我:“你說實話,今年你到底多大了?”
“二十歲。”我坦誠地回答。
麗傑的父親笑著搖搖頭說:“不像。”
我說:“窮人家的孩子立世早。”
老人下地穿上鞋,說:“你安排時間,我要見一下你的父母。”
我心裏說不出的高興,笑著回答說:“可以呀!等回去後,我一定轉告我父母。”
麗傑的父親出去了,我坐在炕沿上沒敢妄動。
麗傑進屋站在門口處看著我笑,可我覺得還沒有談透,但老人好像沒有繼續進行的意思了。我還在等著最後亮分。隨後,麗傑被她父親喊到大屋去了
我不停地吸著煙。感覺麗傑出去了,二姐喊她讓她騎她的自行車去買菜。
二姐夫板著臉進了堂屋,站在我麵前看著我,我有些發毛。吞吞吐吐地說:“二姐夫,我,我回去了。我弟弟放學後,可能還沒吃飯呢,回去給弟弟做飯去。”
二姐夫“咣”的一下,照我的右肩就打了一拳,接著用左右手在我的臉上開始扒過來扒過去的說:“你小子,你二姐說了,就是她妹妹跟著你要飯吃,也沒有怨言。”說著,拽著我往大屋就走。
進來大屋,麗傑的父親正在調配人員,讓兩個內弟騎車子將大姐、大姐夫、三姐(三姐夫不在家)、大哥都找過來吃飯。
菜上齊了,人也陸續地全了,圍坐在桌子上,二姐夫坐在我身邊,特意把燉的小雞,放的我的眼前,說:“這是老爺子給新姑爺準備的菜。”我有些不知所措。 三杯酒下肚,我拒絕再飲了。我看出桌上的男士酒量都非同一般。我心裏想,初次見麵應當留點酒量。從一見麵,我一直感覺大姐夫的眼光有一種清高的感覺,肯定地說,瞧不起我。我沒有深理他。他見我推辭飲酒,帶著挑釁的口吻說:“行了,別裝假了,以後得經常一起喝酒。你裝一天,還能裝兩天呢?年輕人有幾個不能喝酒的。”
說實在的,這幾句話非常刺耳,如果換一種場合,我肯定會給他一酒瓶子,他太不友好了。
我穩定一下情緒剛想開口。大姐說:“誰像你們幾個大酒鬼,見麵就往死裏喝,有幾次沒喝多過。”
“大姐夫,說句心裏話,這酒,我能不能喝?我能喝;也不少喝,但年輕就喝大酒,什麼時候能喝到老,再說喝酒能誤事,喝酒能亂性,不是說酒大傷身嗎?如果出門在外,自己不節製,酒癮會越喝越大,害的是自己,所以隻能自己控製,你說是嗎?”我心裏想,你不是想讓我難堪嗎?我就看看你的素質究竟有多高?
我斜視了一下麗傑的父母。她母親看了一眼老爺子,兩人的臉上留露出細微的一絲笑意。被我及時地覺察到了。
麗傑的哥哥說話了:“不喝、不喝吧,都是家裏人,有什麼好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