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難中有情(二)(2 / 2)

張管教走到我監房,問我認識不認識史學義,我點點頭。他說把他放你號裏吧,擱到哪個號都挨打。我說我過句話就沒事兒了,史學義不幹,說什麼也要和我在一個號裏呆著。就這樣,史學義和我關到了一起。

史學義到是沒人打他了,不過他經常對著我哭,說他判刑了,愛人大梅子就得和他離婚。而且自己身體還多病,根本不能活著回去,讓我幫助想想辦法。而我在裏麵又有什麼辦法呢?

這一天,機會終於來了,預審科提審他,讓他承認是盜竊行為,史學義不承認,辦案人把他打了,他借機心髒病發作被拖了回來。

史學義對我說:“大哥,我必須得出去,如果和孫三談明白了,盜竊罪根本就定不上。”

我說:“你到醫院後,馬上給你叔丈人打電話,一爭取住院,二爭取先取保候審,然後,讓孫三撤案,聽明白沒有?”

史學義點點頭,我讓他病情裝得嚴重一點。

之後,我讓號裏人報告管教。管教過來後,問怎麼了?我說犯病了,可能提審時挨打了。我這麼說的目的很顯然能引起看守所的緊張,因為牽扯責任問題,因此,看守所急忙和辦案單位聯係。

預審科辦案人楊威跑了進來,問怎麼了?我說他犯病了,挺嚴重,從小就先天性心髒病,搶救好幾次了。隨後,我問楊威:“是不是提審時,你們打他了?”(我和楊威關係很好),楊威點點頭。我說:“你馬上給整醫院去吧,晚了就搶救不過來了。”

楊威急忙找管教取鑰匙,聯係車。

我讓史學義把頭轉過來,發現他的鼻子開始往出流血,我分析是他自己弄的。他問我:“大哥,家裏有什麼事沒有?”我說:“沒什麼事兒,要是出去了,和振庫好好處,我不一定哪年哪月能出去呢。”

史學義點點頭說:“放心吧,大哥,我和大梅子不會忘記你的!”(大梅子曾和我是同學)

預審科幾個人風風火火地把史學義抬走了。一晚上沒有回來,第二天又沒有回來,我分析他住院了。這樣取保候審的希望就不成問題了,因為大梅子的叔叔是司法界的,辦事還是比較有力度的。

後來,史學義被取保候審了,找孫三也談明白了,賠了不是,孫三幫助把案子給撤了。聽振庫講,史學義一直和他處得很好。直到90年代中期因病醫治無效死亡。生前一直念叨,如果不是病情纏身,很想和振庫一齊看大哥去,有一次曾對振庫說:“振庫,大哥還有多長刑期呀?我恐怕等不到大哥回來了!”不久,便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