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龍說:“大哥,幹了吧,都判死刑了,還待什麼?通過正常程序咱們整不過老華家,我和三兒(振平)現在整了兩條獵槍,兩支長杆口徑槍,你選個日子,我們半夜摸進來救你,加上武警兩條微衝和管教一支手槍,咱們足夠用了,餘下的用自製的口徑槍。”
振平說:“大哥,我和二哥說了,讓他照顧媽,還有把我大侄兒撫養大,無論我二哥以後有兒子還是姑娘,咱家都斷不了後了。”
我轉身看看二弟振庫,說:“你呢,也是這個意思麼?”
振庫說:“我說設法見你一麵,讓你決定,咱們不留遺憾!”
“不行,這是一條不歸路。”我苦笑著說。“死一個,不能搭七個。我就有三個要求:第一,在我沒執行死刑前,該努力的地方,一定盡全力努力,爭取打贏官司;第二,無論我發生任何舉動或後果,你們誰也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我死了也不會原諒你們。你們兩個負責把媽照顧好,把你大侄子撫養成人,當哥哥的,就感激你們了;第三,隻要你們倆活在世上一天,必須把官司打下去。按正當防衛,如果是我自己死的,就不用打官司了,因為有人付出代價了,”我說。
元月8日晚23時左右,兩個腳鐐子上的鉚釘砸堆的部分,我用鋸條基本已經清除幹淨,如果稍稍撬動一下,鉚釘即容易脫落,這樣兩隻腳鐐子就卸下來了。這時,我的心裏更加矛盾,究竟是行動,還是等二審結果?我反複折騰了一夜。天放亮了,一數煙頭兒,抽了整整三十多支。這是一場艱難的思想鬥爭,一旦采取行動,開弓沒有回頭箭;如果等二審結果,現在隻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勝算。望著窗外漸漸清晰的天空,我心裏產生一種危機感。是啊!又一天到來了,如果打不贏官司的話,離死亡也就近了一天,隨著恐懼的來臨,不甘心這樣死去的念頭占了上風,我決定不等了,曲祿太所長是今天晚上值班,那樣的話,就選擇今夜行動。我把鐐子用布包好。
我把剩下的一瓶白酒都喝了。早晨,號裏人都起床了,我把煙頭給大夥分了,這對他們來說算是很大的收獲了。我告訴號裏人吃飯時別喊我了。於是我蒙頭開始睡覺。我知道這個時候,我睡一天的覺,看守所也不會管我。
下午7時左右,我是被尿憋起來的,方便後,感覺這一覺睡得很踏實。我用涼水泡了三袋方便麵,號裏有家裏送的雞蛋醬,這頓飯吃得很香,我想先吃一頓,等到半夜22時左右再吃一頓,如果半夜衝出去的話,明天早晨根本沒地方吃飯,隻能在法院的天棚裏蹲著等上班。
我吃飯的時候,問號裏人今天是哪個管教值班,號裏人告訴我說是楊學峰管教。我問:“沒看見曲所長嗎?”號裏人說:“沒有。”我心裏想,也許白天楊管教替曲所長值班,曲所長有什麼公事或私事。等一會兒再說吧。
20時左右,楊得峰管教進來溜道子,看來準備睡覺了。“楊大叔,我想找曲所長談話。”我試探性地問。
楊管教說:“所長沒來,我們串班了,睡吧孩子,有事明天再說。”
按楊管教的話分析,曲所長是後天值班,看來,還要再等兩天。
第二天,也就是元月10日上午,我正在睡覺,我這兩天是準備什麼也不想了,越想越鬧心,想多了又怕心裏產生動搖。幹脆,隻要邁出第一步,下一步就什麼也不想了,隻有堅強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