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走入高牆(三)(1 / 2)

我讓號裏人先下地,把鐵欄杆用牙膏給抹上一層。因為在號裏牙膏味能減少酒味的影響。如果你在道子一走一過,不細聞,隻能聞到牙膏味,而聞不到酒味,這是在裏麵比較通用的一個方法。

大夥兒把菜分兩份,擺了一鋪。前鋪這份坐的都算是差不多的人,另一夥兒基本就是號裏的六、九等人。

號裏人都在靜靜地喝著酒,品味著各種菜肴。約二點左右,正趕上新進來人,管教往裏麵監房送人,沒有注意,裏麵人有些發毛,其實管教發現真收拾,喝酒在監管單位算是大忌了。我讓大夥別慌,把酒藏一下即可。如果管教要問就說:“快送走了,睡不著覺,嘮嘮嗑兒餓了,吃點飯。”

今天也正巧是王潁濤管教值班,回來時說:“怎麼搞的,烏煙瘴氣的,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我說:“放心吧,馬上就睡。”

王管教說完就回去睡覺去了。不僅王管教一直待我很好。我分析,也是號裏人一、兩天都要去了,因此,在管理上,也就睜隻眼睛閉隻眼,沒鬧事兒,別給添太大的麻煩,能過得去,也就算了。”

號裏人一看這情景,也都放下心地飽吃飽喝了一頓。喝完後,把酒瓶子用毛巾一包,在水泥地下摔碎,順著馬葫蘆用水衝走了。

折騰完後,一切收拾妥當,天已經放亮了,大夥兒都似醉非醉地躺在被窩裏,開始睡覺。囚者,也許此時算是最幸福的了。

第二天早晨,號裏人沒有起來吃飯,也沒有打飯,兩個打飯老頭也沒問,推著車就過去了。

他們也知道,這幾天,號裏人都接見,不缺吃的。確是,這幾天,炒菜、餡餅、包子應有盡有。比過大年還豐盛。到了中午,號裏人才陸續地起來。有一個半個地去接見。這天是7月9日,明天,就要送改造單位了,這是準確的消息,看守所已經都通知了家屬。

第二天,監房裏吃完早晨飯,便忙著打打行李,收拾物品。八點多,就開始往外提人了。我再臨出道子時,特意到各個監房與難友們握握手,焦熙臨、朱佩金,還有十一房的葛大同相處久了,畢竟有一定的感情。朱佩金委托我到勞改隊後,幫助他做他單位業務經理王連財的工作,給他出證,這份證據關係到他的生死。我說會盡全力做通王連財工作的。老焦讓我在監獄等他,幫助占個鋪頭,實際這是一個玩笑話。十一監房的葛大同原《經濟報》社副主編,握著我的手一再囑咐我,到勞改隊後好好地表現,爭取早些出來。

女房裏的幾位難友,也喊我的名字,讓我過去,大夥也一一和我握手道別,勸我到勞改隊繼續打官司,一定會贏的。我說:“我會努力的,咱們外麵見吧!”

我沒有想到的是,臨離開看守所的時候,卻給我戴上了腳鐐子。我心裏漸漸明白了,原來想整死我,但沒整死,現在又判了無期徒刑。擔心我舊仇新恨,在路上有過激行為。或跑、或采取暴力。我看著鐐子,隻是淡淡地一笑:“小人,某些人是做賊心虛,害怕報複。如果害怕報複,當初別那樣做呀!”我心裏在想。其實,別有用心的人,隻是借省高法的光了,二審接到案子後非常重視,而且表現出對一審案件結果的不滿。否則,一但采取極端措施,製造出轟動全國的血案,除了被致死的,不知還會有多少地方官要受到上級的查處。一個人不是不規矩,什麼事兒都怕逼。如果把一個人逼到絕路上了,還會有什麼顧慮呢?況且,案件一拖再拖,盡量延期阻礙案子審理,我的另一層意思,就是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隻是上級司法機關的執法態度挽救了他們,幾位律師的努力把你們挽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