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放飛明天(二)(1 / 3)

任德經把信發出去不久,他的妻子來接見了,他妻子說,從打咱們兩個處對象到今天,十來年了,你從來就沒寫過這麼好的信,我捧著信讀了一遍又一遍,感動的不知哭了多少次。德經有你這顆心在,放心吧,再苦再難我也挺一挺,盼到你回去的那一天,你安心改造吧,別分心,爭取早點減刑,我等你。任德經接見回來時,正趕上咱們中午開飯,任德經急忙喊我,讓我到他那吃,他妻子帶了不少食品,說什麼也要讓任德經請請幫助寫信的人。其實,這幾年裏,像任德經這樣的事情不少,我都幫助寫信了,效果也很好。我們失去了自由,唯一和親人溝通感情的方式就是書信,但很多同犯都沒有這個能力,想說的話寫不出來,表達不出來,難到不是一種遺憾嗎?

其次,我們每年年終都要寫改造總結,改造規劃或者思想彙報,每年到這個時候,我們許多人拿著紙,求這個人,求那個人的,我們刑期都很長,難到年年去找人求人嗎?

再次,不知大家想過沒有,我們出去後,三、四十歲了,要立業,還要安家,社會發展這麼快,最基本的我們連文化基礎都沒有,我們怎麼生存?有的同犯私下說,要辦廠子開公司。想法很好,但你連個‘工作報告’都不會寫;一個市場調查都做不了;甚至有的同犯連自己的名字都簽不了,我說你的話隻是吹牛。

換句話說:刑期壓身,給我們留下很多的無奈,那麼,每天晚上有我們學習的兩小時,我們為什麼不利用起來,卻要白白浪費掉呢?怎麼過都是過,用知識武裝自己,才能有個美好的未來,有個希望的明天,如果大家感興趣,我願和大家共同把每晚上學習的兩個小時撿起來。

班級裏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掌聲,在走廊裏前來深監的幹警聽到熱烈的掌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推門問發生了什麼?門衛犯人告訴說:“是宋振嶺在給初中班上語文課。”

在每次上課前,我都堅持給學員講一個小故事,每個故事都是與學習方麵有關的。包括講語文課,我都會把課文編成故事先講給大家,多查找一些有關人物的資料,做為輔助教學講授,大家都很愛聽,當學起課文時,也都很上心,聽的也特認真。之後,就是重點解決生字、生詞和共同歸納中心思想,長此以往,在初中班漸漸地掀起了一股學習熱。後來,我每次進入課堂時,黑板前都會放一杯沏好的茶水,一個暖瓶。這在監內教學中是少有的場麵。

有一次,我發高燒,我找其他的犯人教師幫助代節課,不到十分鍾,這名教師回來說:“你的學員說了,宋老師不給講課,我們寧願複習,再說了,每個星期我們就盼宋老師這節課,如果宋老師能上來坐一會兒,我們給他退燒的藥,你回去吧,如果宋老師不來,就不要派任何老師來了”。

我猶豫了片刻,而此時,我確實燒的夠嗆,我拿著教案硬挺著進了課堂,此時,全屋又響起了掌聲,我走到黑板前時,開水變成了涼開水,旁邊放著撲熱息痛和感冒膠囊藥。我吃了兩片撲熱息痛,喝了一口涼開水,發現原來是糖水,我不停地說:“謝謝,謝謝!”

班級也有挑皮的犯人,有一次監獄辦英語培訓班,初中班學員有不少參加培訓的。有的犯人說風涼話,說什麼?“漢語還說不明白呢,學什麼鳥語”。等等。

一天語文課,我進入課堂剛走到黑板前,有個學員有些調逗似的問到:“宋老師,什麼是鳥語?”

我拿起粉筆走到黑板前,把“鳥語”兩字寫到黑板上,回身問那位同學:“是這兩個字嗎?”

他答到:“是,這兩個字”。

我轉回身在“鳥語”二字後麵點了兩個點,寫到“顧名詩意,就是不是人語”。課堂裏沉靜了片刻,接著想起了長時間的掌聲。

其實,英語是國際通用語言,我們國家麵臨著加入世貿組織,懂一些英語還是有益的,隻要我們所學知識,社會上在普及、有利於我們自己、別人就沒必要去諷刺、挖苦,學了總比不學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