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車間帶牌雜工給送回來很多樣菜,主食是油餅,我們便在教研組邊吃邊聊起來。
我說:“連才兄,今天我到你這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王連才問:“什麼事兒?”
我說:“朱佩金,在昌黎建木材經銷處,是你們單位的點,還是朱佩金自己辦的點?”
王連才說:“建木材經銷處,是朱佩金以公司的名譽自籌資金在河北昌黎搞的經銷點。”
我問:“連才兄,那經營權歸公司,還是朱佩金?”
王連才說:“他當時與公司定的是,公司提供木材,朱佩金,往回返利潤。”
我問:“也就是說,朱佩金與公司是內部承包經營的關係。”
王連才說:“當時,公司黨委開會,總經理劉樹清也是這樣決定的。”
“其實,劉樹清去日本看病,在國外去逝了,如果能夠有人證實這一點的話,朱佩金貪汙的事就定不上了,最次也沒有死罪了,整好一點兒,朱佩金很有可能打成無罪釋放,至於行賄和詐騙兩個罪定的很牽強。”我說。
王連才搖搖頭說:“即然想整你,要說一點罪都定不上不可能,人家檢察院、法院都是幹什麼的?”
我說:“但是現在朱佩金是按無罪打的官司,他怎麼形成的材料和我都探討過,另外,在號裏我和焦熙臨幫他完成了一份近兩萬字的“一個承包經營者的遭遇”材料,我接見時已幫他轉了出來,在北京也幫他找了人,我弟弟和他父親每年平均都得往北京跑兩三趟。上麵已經開始關注這個案子了。”
王連才說:“你弟弟也是,有必要幫助他跑這事兒嗎?”
我說:“畢竟在一個號裏呆了一年多,而且處的又不錯,他說,外麵也沒人幫他,父親歲數大了,弟弟剛出校門,老實巴交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王連才說:“我看要白忙乎。”
我說:“連才兄,在看守所時,朱佩金多次給你寫條,讓你幫助證實一下,他在昌黎建材經銷處的承包性質問題,你怎麼始終不吐口啊!”
王連才說:“我明白他寫條的意思,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我說:“我臨來的時候,曾答應朱佩金到監獄碰上你的話,幫他做你的工作?”
王連才說:“行了,咱們哥們別操那麼多閑心了,今天不談他的事兒,來,多吃點。”
王連才把話給封住了,從談話的結果看,他也根本沒有幫朱佩金的意思,我也沒在往下說,如果非要再繼續談的話,我想場麵會很別扭的。
運動會很快就過去了,監獄在公布宣傳組排名時,三監區名列第三名;他們的田徑成績也是第三名。我可以想象到三監區從幹警到犯人都會很滿意這兩個雙第三名吧。我實際在播稿中並沒幫什麼忙,隻是他們抓住了我告訴他們的那幾點,把握先機,才能克敵製勝嗎?無非我對各個環節的情況了如指掌,透露點底細。
在隨後的減刑會上,我被減刑一年三個月,現在減刑幅度法院控製的挺死,監獄給我申報的是減刑一年六個月,結果給割掉三個月,還有更慘的;和我一批從無期減到19年的,這次也申報一年六個月,結果法院僅給裁了幾個月。
監獄“兩會”結束後,我又抽空兒到監區教研組去了一趟。
王連才見我推門而進,忙笑臉相迎,“來了,老鄉,快坐,快坐。”
教研室的兩名專職教師也非常地熱情,一個熱情地給點煙,另一個給沏茶水。
一名專職教師說:“剛才,王哥我們還說呢,這次如果不是宋老師幫忙,我們不可能拿到第三名。”
我笑著說:“哪裏,哪裏,”其實,我根本就幫不上什麼忙,隻是對宣傳組的各個環節了解,憑我的感覺提點個人建議。
專職教師的說:“太客氣了,宋老師。”
經過短暫的寒喧後,我開門見山地說:“連才兄,其實,我今天專程來找你,就是有事兒求你幫忙。”
王連才問:“什麼事兒?看我能不能幫忙。”
我說:“按時間推算,朱佩金的案子也該交法院了。我找你,就是求你幫他證實“承包的性質問題”。
王連才聽後收斂笑臉說:“是他的事兒啊”。
我點點頭。
王連才說:“怎麼說呢,振嶺,我說過,你沒必要幫助他。”
我問:“為什麼啊!”
王連才說:“他這個,你不了解他,我們是一個單位的,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他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行呢,何況別人啊!”
“連才兄,這件事兒,我認為不管他是怎樣的人,就算是不認識他,有一個人麵臨著生與死選擇的緊要關頭,任何人也不能見死不救吧!換句話說,更何況,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咱們救人不應先考慮回報。連才兄,如果說咱們幫助了他,能使他由死亡線上拽了回來,日後,朱佩金不報答你的話,兄弟出去後,不會放過他,你看怎麼樣?”我說。
王連才沒有言語。
我接著說:“大哥,算兄弟求你了,這件事兒你也損失不了什麼,應幫他一把吧,行嗎?”
王連才猶豫了片刻說:“到時候再說吧”。
隨後,無論我怎麼做工作,王連才就是不給表態,我臨走的時候說:“大哥,你好好考慮考慮,救了總比不救強,兄弟聽你的消息。”
時間又隔了一個星期,我再一次去找王連才,我一進教研室,王連才說:“來了,坐吧,這麼有時間呢?這幾天要教學檢查,你們準備的怎麼樣了?”
我說:“基本上該補的都補上了,就看想不想挑毛病,如果雞蛋裏挑骨頭,怎麼也能找出點來。”
王連才問:“你是不是又為朱佩金的事來的?”
我笑了笑說:“最近他可能下起訴了,能不著急嗎?”
王連才說:“我看你比他家人都急呀!”
“畢竟是一條生命,而且哥兒們處的不錯。”我說。
王連才問:“是不是他給你許願了!”
我說:“連才兄,朱佩金許不許願,不影響咱兒幫他。兄弟這麼說,你幫他一把。如果他將來有心的話,他就回報咱哥兒們,如果沒心就算咱們救了一條狗,你看怎麼樣?另外,這件事兒,先記在兄弟頭上,就算是我的事兒,你幫助我,日後有機會兄弟一定酬謝你。行不?”
王連才問:“律師能來找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