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倉庫內,許靜正背著手靜靜地站著,他也在考慮著一個人,但這個人不是龍傑,而是還沒等上任,就已經將他的四把刀抓了一個,逼走了一個的陳道靜。

如果成為朋友,或許會珠聯璧合,如果成為敵人,那也必將是個有趣的對手。

許靜心中的鬥誌被隱隱激蕩起來,臉上慢慢閃過一絲寒寒的笑意。

華威路與建設路的路口,陳道靜背對著崗卡,在不遠處街邊靜靜地站著,仔細觀察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雖然一臉平靜,但她心中已經開始隱隱有些著急,眼看就要中午了,卻一點進展也沒有,這進入黃北的第一仗,可千萬別收不了場。

盡管心中早就清楚抓住龍傑的希望並不大,隻能寄托在龍傑的一時疏忽大意上,但即便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不過事情進展到現在這種局麵,也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不但龍傑蹤跡全無,現在竟然連兔子也是雲深不知處,失去了蹤影。

這個決定是不是下得有點唐突了?陳道靜猶豫了一下,摸起手機給雷劍打了過去:“雷局,你協調刑偵、經偵、便衣等各隊集合,用一個小時時間,排查完華威路!”

電話那端的雷劍有些猶豫,沉默了半響說道:“陳局,這個電話還是你打更好一些。”

“哦?”陳道靜愣了一下,心裏隨即就有些明白,看樣子班子平時溝通、配合不是很順暢,便說道:“那好,你把孟如海局長的手機號發給我!”

剛放下手機,陳道靜就聽到崗卡處一陣喧嘩說笑:“哈哈,我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原來是為了一起打架啊!果然是大案!大案啊,哈哈……弟兄們繼續辛苦,我先吃飯去了!”

陳道靜不禁皺起了眉頭,轉頭向崗卡望去,原來是一輛掛著警牌的普桑正從裏麵駛出來,開車的人身穿警服,卻又賊眉鼠眼,正從車窗裏探出大半個身子與崗卡旁站著的治安隊員說笑著。

“嗬嗬,許隊慢走!”一名治安隊員後退了一步,讓出條路,衝車內的人揮揮手笑道。

“哈哈,走了!改天請弟兄們吃飯!”那人一踩油門,普桑車便竄過了崗卡向北駛去。

陳道靜的眉不由皺了起來,慢慢地向崗卡走了過去,剛想開口問這人是誰,一名治安隊員卻罵罵咧咧地說道:“媽的,什麼玩意,吃喝嫖賭樣樣在行,這樣的人也能進公安局刑警隊,真草了!”

另一名治安隊員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又帶些憤懣地說道:“唉,誰叫人家有錢呢,這年頭,隻要有錢,別說讓鬼推磨,就是讓咱們公安局去推磨,咱們也得乖乖地去啊!”

“他媽的,最荒唐的事估計都他媽出到咱們黃北市了!”起初那名隊員說道。

“算了,都別說了,牢騷沒用,被人聽到就不好了,你沒見徐天浩現在成什麼樣了?!!”一名年齡稍大的隊員勸道。

一聽徐天浩三個字,大家都沉默了,過了好半響,一名隊員才輕輕歎了口氣:“天浩太慘了,以前他拘留過許剛好幾次,可他媽現在倒好,許剛反倒成了他的領導了,唉,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陳道靜剛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刑警出身的她太了解這些了,治安的人對刑警有些看法是最正常不過的,主要領導對刑偵工作往往高看一眼,局裏的經費又是給刑警隊最多,所以在很多眼中,刑偵大隊的地位要比其他部門相對高些。而刑警們心裏又總會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警察,出生入死,與真正的凶殘和罪惡做鬥爭,所以平時在臉上也會不自覺地帶著點高人一頭的優越,對治安那些雞零狗碎的事根本也看不上眼。

可是聽到後來,陳道靜卻越來越覺得不是味道,而且“煌輝”、 “許剛”這樣的字眼讓她立刻就想起了雷劍剛才對她說過那番話。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在陳道靜的腦海中劃過,她吃了一驚,幾步來到警車旁邊,用力地拍了一下車的前蓋,喊道:“誰拿的鑰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