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是個大量的女人。但再大量的女人也受其不住老公跟了別的女人睡覺,除非她是傻子,傻透腔了。嘟嘟氣在心上,卻笑在麵上。她在家裏既不發怒,也不摔東西。照樣給郭金剛做飯伺候,照樣有說有笑,隻是和郭金剛分居了,不再同床。每天照樣拿起她的大靈通,和遠在家鄉的人聯係招商引資。嘟嘟有個特點,從來不同意那些沒有招商引資能力的人過來,來也是要勸回去的,這點和大多數人不同。因為一般的人是招來一個就是一個,就多一份收入,增加了自己的份額度數。嘟嘟覺得也要為找來的人負責,你沒有招商引資的能力,你不僅自己掙不到錢,還要往裏邊賠錢,壓在線上,也會拖上家的後腿。
嘟嘟對郭金剛的出軌,在丈夫麵前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來,郭金剛就認為嘟嘟不知情,所以膽子也就大。郭金剛有一天找嘟嘟興師問罪來了,說:“我老婆怎麼還躲著我?老婆的用處是幹什麼的,你不清楚嗎?”
“喔。金剛啊,我可是給你留著麵子的,你自己咋回事你自己清楚得很,我也清楚得很。”
“我咋回事了,我沒咋回事。”
“還要我說出來你才承認?”
郭金剛有錯自然就心虛了。但還是不想馬上就繳械投降,先頑抗一會,一旦嘟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自己怎也不能不打自招啊,那可是得不償失。
“老婆,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
“你膽子小啊?這事情是我我給你擺平的,不然,人家要告你了,強奸罪是要判重刑的。念在夫妻的份上,我就低三下四地求人家放過你一馬。”
郭金剛再也不敢架裝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什麼都明了了。如果弄不好,真就要出大事了,還是老婆好啊。“別聽她一派的胡言亂語,女人就能瞎掰。”
“不聽她的胡言亂語,難道要聽你的胡言亂語才算事?你說她說的是假話,那好吧。我告訴她,她隨便告去,後果我就不管了。”
“別別別,親愛的老婆,這事不管是真是假,一旦弄出去風聲,好說不好聽啊。幫我把它壓下去吧。”
嘟嘟不再理老公,推開門自己走了。
嘟嘟經過了幾天的思想鬥爭,矛盾來矛盾去的,覺得條條很無辜。條條這些年來,一直是在不幸的泥潭中掙紮,特別可憐的,自己把她誘惑來了,她還不能適應這工作的場麵。這種活計不是條條該幹的,倒是適合黔驢這種人來施展才華。條條根本就沒有告郭金剛的意思,她怕傳出去露醜,隻好飲泣吞聲。說要告郭金剛,是嘟嘟即興發揮的。嘟嘟之一發揮,可把自己的老公郭金剛嚇個半死。嘟嘟走後,他在家裏邊沒著沒落,提心吊膽地走來走去。條條一告,自己就玩完了。
嘟嘟坐公交車,坐了七八站,又換了一輛公交車,最後到了條條的小區來。本來有直達的車,嘟嘟猶豫再三,才下定決心來找條條。
條條到底是害人者還是受害者?對於郭金剛來說,條條當然時受害者;可對於嘟嘟來說,條條絕不是受害者,受害者是嘟嘟。但是,對於嘟嘟來說,條條也不是害人者,因為條條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嘟嘟到了條條家,條條披著頭散著發,雙眼已經哭得像桃,腫腫泡泡的。條條有些絕望,因為,項目她做得不好,還欠人家馬莉十二萬元錢,在這兒也沒有家,又受著郭金剛的騷擾。條條感覺到自己的的確確是個南漂人。
當然,全國各地的南漂人無數,可是畢竟有人賺了錢,像金老板,就是賺大了的一族。像大慶人,像美麗人,像咖啡人,像皇姑人,這些人都不大不小地先賺著,周轉靈活,生活上也得過且過,目前還算很滋潤。
嘟嘟見條條這樣,心就軟了下來,沒有忌恨嫉妒的心思了。說:“條條,你振作起來,好好工作。”
“嘟嘟姐,我謝謝你。我來到這南方市,曾經看到了希望,把我對人生的絕望一掃而光,我對生活燃起了興趣。可是,現在我還是覺得未來很渺茫。”
“希望是要靠奮鬥去爭取的。天上怎麼會掉餡餅?得自己去包餡餅,得自己去烙餡餅,這樣才能吃到餡餅。”嘟嘟說。“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好好談一談。”
“謝謝嘟嘟姐,其實,你該忌恨我的,雖然我是被迫無奈的,但我要是強壯有力的話,也許事情就發生不成了。”
“過去了,就算過去了,不提了。我也會盡量把它忘個一幹二淨的。”
“姐,你忘不掉的,我也忘不掉的。就像是惡夢。”
“去洗浴間,把自己收拾收拾。我請你吃飯去。”嘟嘟半命令似的說。“一份精神一份福,抬起頭來,要有激情地工作,這樣人家也會信任你,你自己都沒有信心的話,誰還敢來投資,不來投資,怎麼招商引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