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鎮長(1 / 1)

季鎮長

季鎮長四十出頭,當過兵,在部隊是連長。沒當鎮長前,他的酒量很大,一次喝八兩沒有什麼反應,人送雅號“季八兩”。

他這個鎮長是選上去的,除了他的人品外,選民們似乎還偏愛他的海量。

當了鎮長後,他沒黑沒白地幹,竟落下了一個哮喘病,一喝酒喉管就作響,喘不上氣來。過去是聞到酒香就想喝兩杯,現在是能躲就躲,急了就罵:“奶奶的!”

他肚裏沒彎彎兒,“水”也不多。上麵來人他都讓趙書記陪。

“你年輕,又能喝,把我‘解放’算啦!”

秋天,趙書記去市黨校學習,他主持鎮裏的工作,上麵來人,他隻得硬著頭皮陪,想躲也躲不開。

快種麥時,麥播檢查組來了,又挨著晌午頭。他慌忙叫程秘書去飯館訂桌。

“現在可不能大吃大喝,一律吃份飯,千萬別上酒。”檢查組的人一再強調。

他暗自慶幸,又把程秘書叫回來,吩咐在食堂吃飯,一個份飯裏要加兩樣好菜。

吃過飯,檢查組轉了一圈走了。沒幾天,便有了結果:不合格。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裏如同塞了一團亂毛。入冬,搞農田基本建設,縣裏要求要以機井配套為中心切實搞好這項工作。他跑了半個月,也沒有完成縣裏下達的指標:農民不想在大冬天裏花錢買排灌機械。

很快,驗收組下來了。他叫程秘書組織材料,又叫家裏人準備十幾個好菜。材料剛到他手,家裏人來摧;菜都齊了。他笑著對驗收組的人說:“各位辛苦,天又這麼冷,中午到我家吃頓便飯,邊吃邊彙報,中吧?”

對這“私款公吃”誰能有意見?推辭一番,嘻嘻哈哈地都去了。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也熱火了。他的哮喘病也發作起來。

“少喝點,少喝點。”有人勸他。“沒事,沒事。”他擺擺手,撐著勁兒又打一個“通關”,臉漲得紫紅。

“真不愧是‘季八兩’!”

驗收組走時天快黑了。送走了人,他就被抬進衛生院掛吊針。

不久,縣裏的通報下來了:無名鎮的機井配套全縣最好。

接到通報,他三兩下地撕了,嘴裏冒出一句“奶奶的!”

罵罷,忽然覺得太“那個了”,便對身邊的人半認真半玩笑地叮囑道:“今兒的事誰也不能說出去――說出去打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