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相公!”
“命令:劉貴哲突圍,李光進斷後,全軍向南路軍靠攏。命令楊希文將軍準備接應兩部軍馬,不得有誤!”
“諾!”
傳令兵剛剛出賬,劉貴哲跌跌撞撞地跑進大帳,狼狽至極,急促喘息著說道:“相公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房綰有心還要說一句:“慌什麼?”
在劉秩的示意下,親衛衝上來架起主帥就走。
剛出帥帳,幾聲牛的吼叫,迎麵兩頭牛衝過來,一頭牛的牛角上還沾染著血跡,另外一頭身上插著兩枝箭矢,牛眼睛瞪得溜圓,牛嘴裏“吭哧吭哧”向外麵噴著白氣,房綰第一次發現,牛跑起來的速度居然是如此迅捷。
“保護相公!”
親衛護在身前,忽然湧出來幾十人,弓弩“嘣嘣”作響,一頭牛眨眼之間倒地不起,而剩下的一頭,衝到房綰身前丈許遠的地方才被放倒,血紅的牛角重重地泥土之中,巨大的身軀壓上來,隻聽一聲清脆的響聲,牛角居然折斷了。
房綰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旋即被深深的悲哀所代替,劉秩長歎一聲:牛車戰陣是什麼?現在看來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將永載史冊的笑話。
東山再起,謝安曾經做到了,劉秩行嗎,房綰行嗎?
燕軍騎兵主力,跟在唐軍身後,窮追猛打;步兵開始還在奮勇出擊,戰場上的俘虜實在太多,不得不分兵控製局麵。
宋玉衝進大營,沿途砍了幾個在死亡邊緣掙紮的傷員,他們不會得到有效的救治,與其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還不如給他們個痛快的死法。孫孝哲的命令一級一級傳下來,命令田不疑、安自在率本部人馬,打掃戰場,而後迅速向主力靠攏。嗬嗬,輜重兵、金吾衛、以及他們這些城門兵,上了一次戰場,有的都來不及做出一次有效劈砍,戰鬥就結束了,而且還撈到了最有油水的事兒——打掃戰場。
騎驢的兄弟第一時間換馬,武器倒是沒發現比他們手中家夥更好的貨色,由此可見烏知洽辦事極有分寸,不屑於使用以次充好的下三濫手段。
大姑娘上轎平生第一次打掃戰場,哪裏油水大,哪些東西能拿哪些東西要上繳,宋玉一頭霧水,幸好有李晟、渾瑊兩位哥哥幫忙,上麵又有七姐夫田不疑罩著,任務漂亮地辦下來。吃的穿的用的,全部都換成最好的;他們不是金吾衛嫡係,不能做的太紮眼,低調一定要低調才行。大營之內存放軍餉的地方,他們沒機會靠前;但是死人的東西還有何人理會?於是,宋玉和手下發了一筆小財,這是根據每個人的交代統計之後得出的結果,宋玉估計,有些人肯定隱瞞了不少,重新估量,財貨的數額就相當可觀了。
沒有人流血,沒有人喪命,還發財了,宋玉沒想到;此戰的結果,不用說他,就連雙方最高指揮官房書生和孫裁縫都想不到呢!
若不是劉貴哲、李光進拚死保護,若不是楊希文適時來援,房綰都在懷疑,他能不能到達宜壽與南路軍彙合。進了南路軍大營,他又開始懷疑,僅僅南路軍的三萬人馬能不能擋住燕軍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他沒有主意,不知如何是好,沒有了來自主將的命令,三位將軍便宜行事,在頂住燕軍的第一波攻勢之後,局勢立即穩定下來,燕軍見唐軍並無破綻,隨即在距離唐軍大營十五裏的地方,依山傍水,紮下營盤。
粗略統計的結果,中路軍和北路軍僅存兩萬人,算上陸續歸隊失散的軍兵,損失也超過了五成。而糧草輜重,軍需物資損失之巨大,著實令人心痛。
房孺複能夠逃脫,多虧了親衛不惜命的拚殺,關鍵時刻一名忠誠的仆人用自己的身軀為他擋下致命的飛箭。即便如此,還是有兩處負傷,經曆了一場慘痛的失敗,房孺複身上少了些浮躁,多了幾許沉穩幹練,進賬見過父親之後,立即獻上一策。
“將南路軍分為兩部分,一部由李光進、劉貴哲餘部配合,立即出擊,襲擾叛軍,多備旌旗鼓吹,將聲勢造大,敵人出擊我們便撤回來,敵人回撤,我們就出擊,讓他們不得安生。南路軍另一部,抓緊時間休息,夜半時分,進攻叛軍大營。叛軍鏖戰整日,必然人困馬乏,即使是鐵打的士兵下半夜也挺不住,正是我軍一舉挽回戰局之時。”
房綰眼睛一亮,劉秩連稱妙計,負責押運糧草的節度副大使、兵部尚書王思禮也頻頻點頭。剛遭受了一場慘痛的失敗,房綰不能不重視下屬的意見,至少在表麵上要給足他們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