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事接回大祭司,重新主持教務,揭示黒執事種種罪行,十字寺又經一番整頓。可惜烏勒得知黒執事身死,即刻出逃,一時也尋不到他的下落。
原來,當日大祭司帶著兩位少祭司出外弘法,就已遭受黒執事的追殺。兩位少祭司當場斃命,大祭司詐死保住自己性命,卻已身受重傷,被奚部牧民所救。調養多月,這才康複過來,本想回到十字寺,又怕黒執事發難。前幾日堪巧遇到翠微禪師,才知黒執事本是翠微禪師弟子,翠微禪師也才得知黒執事躲在十字寺。於是翠微禪師先將大祭司請到頭陀寺,自己則去清理門戶。
阿伊古麗在十字寺休養幾日,精神基本已經恢複正常,隻是那段非人的記憶怎麼也抹不去了。現在的她,看到陌生的男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有些惶恐,除了殷其雷,再也不相信誰了。
殷其雷的傷也無大礙,但因人類起源的問題,與景教中人鬧得有些不大愉快,他也很難待在十字寺,帶著阿伊古麗回到鈴兒和墩子的家。
殷其雷悄悄與鈴兒說了阿伊古麗的遭遇,鈴兒隻是歎息:“想不到阿伊古麗姐姐這麼可憐。”
所謂女人是老虎,現在一山容二虎,殷其雷擔心鈴兒心裏不自在,說道:“鈴兒,我沒經過你的允許,就將阿伊古麗帶了回來,你不會怪我吧?”
“殷大哥,你也太小瞧我了。別說阿伊古麗姐姐現在遭受這種變故,就算她像從前一樣好端端的,我也當她是姐姐一般。她是你愛的人,因為你的這層關係,我也必須好好待她。”
殷其雷想起蘇芮的《牽手》:
因為愛著你的愛
因為夢著你的夢
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
幸福著你的幸福
因為路過你的路
因為苦過你的苦
所以快樂著你的快樂
追逐著你的追逐
……
從前,殷其雷在唱這首歌的時候,隻覺旋律優美,但對歌詞卻無太多深究。如今想來,鈴兒就如歌詞寫的那般,愛著他的愛。他無法想象一個姑娘也可以這麼開闊,她要多愛一個人,才能包容他愛的那個人?
殷其雷有些感動,一把就將鈴兒摟在懷裏:“丫頭,委屈你了!”
“殷大哥,我不委屈,相反,我覺得我很幸福。”
“真的嗎?”
“真的。”
“那你讓我親一親好不好?”
鈴兒在他胸口擂了一拳:“不理你了!”轉身到了廚房忙活。
阿伊古麗和墩子正在桌上欻羊拐,這是殷其雷教給他們消遣的遊戲,一時沒有羊拐,就以形狀差不多的石粒代替。經過幾日相處,阿伊古麗漸漸便與墩子熟稔起來,但對其他陌生男人依舊十分防備。
殷其雷知道黒執事對她做的禽獸之事,已在她的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但是這個時代沒有心理醫生,殷其雷隻有依靠自己對她的愛,讓她恢複從前的開朗。
吃過午飯之後,他便帶著阿伊古麗出去散心,他曾聽說旅遊能夠使人身心開闊,雖然現在沒有條件旅遊,欣賞自然風光,但是帶她逛逛街還是可以的。以穆力為首的一夥粟特人,犯下滔天大罪,官府正在通緝他們,是以他們暫時也不敢在上京出現。
據阿伊古麗說,當時穆力等人在回鶻會館的井裏下了分量很重的蒙汗藥,一時店裏的人飲用井裏的水,全部昏厥。穆力與阿合奇仇深似海,就將阿合奇及其隨從亂刀砍死,然後放了把火。於是那些沒被殺死的人,也都活活葬身火海了。穆力等人逃出回鶻會館的時候,周邊的群眾這才發現回鶻會館起火,火勢極大,想要搶救,無奈力有不逮。阿伊古麗沒喝井裏的水,躲在水缸之中,幸免一劫。但她親眼看到穆力等人殺人放火,也聽到他們談話,這才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殷其雷帶她前去報官,官府本來懷疑穆力一夥,如今聽得受害人的遺孤親口證實,自然馬不停蹄地捉拿真凶。
走在街上,阿伊古麗依舊緊緊地拽住殷其雷手臂,生怕他忽然跑了似的。殷其雷心中難過,表麵卻不顯露半分,笑道:“阿伊古麗,累不累?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坐坐?”
“嗯,好!”
二人走進一家茶肆,殷其雷吆喝一聲:“來壺熱茶,暖暖身子!”
一個夥計招呼他們坐下,片刻就有一壺熱茶上來,殷其雷先給阿伊古麗斟了一碗,又給自己斟了一碗。殷其雷嚐了一口,皺了皺眉:“怎麼是鹹的?”
阿伊古麗笑道:“加了鹽,自然就是鹹的。殷大哥,你以前沒喝過茶嗎?”當時喝茶都會加鹽去苦,而茶葉也是金貴的東西,普通百姓根本享用不起,何況契丹之地根本沒有種植茶樹,茶葉從南方運到此處,價格又不知翻了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