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自從來了軍代表,凡是涉及他們的小道消息或傳聞的故事,除外大廠裏像是每一個年齡段都至少會出來一個或兩個女職工,也就是那種一提到她們的名字,廠裏人即刻都會明白這裏麵會有些啥事一樣,而這些大廠內的名人,即便是和軍代表鑽進了一個被窩裏,那都不叫什麼新聞了。而真正的新聞,也就是始終在廠裏麵陰魂不散,卻又是一些捕風捉影,更類似一些文化人說的“噱頭”樣的傳聞。而在這些傳聞之中,最平常不過的,卻又是有人特愛打聽的,並且確實也是傳播特別快的,絕對就是街頭巷尾和飯前茶後,所謂“嚼爛舌頭”和“跑老婆嘴”的話題。而在這樣的話題之中,凡涉及軍代表的,都莫過於在那年那月那天那一時辰某某軍代表和醫院或廠內衛生室某某女大夫或女護士如何如何了。
毋庸諱言,闞宗山在大廠的那些年,好像最吸引那些廣大工人階級(而且不分男性還是女性)的眼球和耳朵,或說最容易刺激他們某種敏感神經的流言蜚語,都莫過於大廠醫院又有誰和軍代表某某或廠領導某某的桃色新聞。
其實,不管是闞宗山還是闞大爺,拋開家庭出身和自身在大廠工作能力及位置,甚至也不必計較家庭婚姻的成因、窮富和得失,僅僅單說闞大娘給予闞大爺在床上生活上的溫存和到位,或許都不是一般人(即便是城裏人)能夠享受到的。但是,問題在於,自從和史大腳在上莊七裏堡的第一夜同床開始,闞宗山從來就沒有感覺出那事究竟有啥滋味和什麼意思。說真的,雖然大廠內外,凡說閑話或嘮嗑的,尤其是見麵一打招呼,基本不出三句話,便扯落上了那事,更有的人張嘴閉嘴全拉那樣呱,看那勁頭似乎全世界就他最明白這裏麵的事,整個大廠裏好像就數他那活幹得忒能耐似滴。在闞大爺看來,那算個鳥事啊!倒還不如打鐵那會兒,叮叮當當把那軟柔蛇瓜的紅紅鐵塊,一口氣敲打成了自己想讓它成為的模樣後,再端起一大缸子涼水,一下子灌進肚子裏……那滋味,那心情,那樣一種全身心投入的感覺和體驗,才真正如同老書本上說的:怎一個“爽”字可以了得。
所以說,闞大爺真的不單單是城府大廠裏的憨大爺,也是世上所有好男人裏麵的憨大爺。正因為如此,或許當初某大廠領導不知從何處發現了闞宗山就非常適合廠區內,尤其適合二車間緊挨著的三工區那塊兒的治安工作。因為,闞宗山這個人從來沒有過緋聞,甚至就從來沒有誰聽過從他嘴裏傳播議論女性的字詞話語。因此,闞宗山便被調離他自己最為深愛的打鐵做活計的生活,卻幹起了和當年二鬼子或和地下武工隊一樣的安全保衛工作。
闞宗山在上班的任何時候,尤其是夜間值班時,都是故意繞過廠區衛生室那一塊兒,不去那邊巡視的。在三工區的那個他自己的小辦公室裏,也最擔心衛生室來的電話,尤其是夜間值班的時候。至於這其中原因,自然因為那兒基本就是一個是非之地,但是除此以外,闞宗山確實在那兒,也有一份令自己從不敢相信,卻又是真真實實的激情和愛戀。
閩南的這個軍代表來大廠,已有半年了吧。好像在八一節時,部隊過來聯歡,他就來大廠了。也聽說過這個人在部隊裏軍銜比較高,有人說他是從沈陽軍區那邊不知道因為何故,才蹲到大廠公幹的。二車間有人出來說,此人性格十分開朗,和那裏工友都處的關係不錯,還有傳說此人酒量特大。那年國慶節,大廠的上街遊行車隊搞得特別精彩,市裏領導還專門送來了錦旗。當天晚上,大廠在一個大車間裏,為此臨時舉行了一場慶祝晚會。
開慶祝晚會的那個晚上,闞大爺也參加了,第一次看到自己樓下姓潘的華僑,手裏就拿著平時家裏用的搪瓷臉盆,半蹲著身子,一手托著臉盆一手敲著盆底,雙腳交替跳躍,在眾目睽睽之下載歌載舞,引起了哄堂大笑和熱烈掌聲。而那個軍代表,緊接著就用紅綢帶子,兜著下巴在頭頂上打了結,雙肩聳動,雙手一邊鼓著節拍,頭還一邊搖動著,那不算太長的綢子,就在他頭頂和眼前旋成一個圓圈。這個軍代表,也就一米七左右的個頭,既不背闊腰圓,也不瘦小幹練,應該有四十歲以上,胖瘦適中,不知道他身上究竟那塊地方,讓人一看就像是當兵的,而且還像是部隊裏那種比較粗放型的軍人。所以沒人會想到,他那身段和體型,還能把一個鮮族舞跳得那麼到位和精彩,而他的一段舞跳下來,算是那個晚會的最高潮了。之後不久,便傳說他和醫院裏一個從部隊退伍的護士好上了,而這個護士最近半年,正好在廠區衛生室輪班。所以,在上班時間裏,就聽說軍代表經常在衛生室裏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