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終的“聖戰”上(1 / 3)

插曲:首都的起源

薩洛克首都的北邊是一座名為‘慧眼’的環形山,中央坑的直徑超過了10公裏。

平原的中央,往往是平整到連小土丘都不會有。高聳、崎嶇的山脊出現在西平原的中央顯得很是突兀。與一般環形山形成於火山噴發不同,環形山‘慧眼’形成於幾萬年前的一次隕石撞擊。

幾萬年前,智慧種族尚未起源,更沒有文明與曆史。對於這顆隕石的記載,隻能基於帶著誤差的計算、並不準確的想象、還有鬼話連篇的傳說。

上萬年的歲月,對於地質而言,連彈指一揮都算不上。但對於凡人的文明,卻是汗水與智慧的全部。

但這顆隕石的墜落,一定程度上也成了這個國家起源的契機。

不知多少年前,一位智者踏足這片平原。在環形山的西南段,山脊缺失低矮的地帶建造了大壩,並挖掘運河將水引進了環形山的中央深坑。直徑十公裏的深坑變為了波光粼粼的湖泊——慧眼湖。

慧眼湖讓周圍大片的荒地變為了肥沃的農田,肥沃的農田讓越來越多的人在此定居。

如同很多城市的發展史一樣:肥沃的農田,早就了定居的村落,村落形成了小鎮,小鎮變為了城市,城市變為了王國首都。

隨著這座城市的興起,定居人口的增多,人類活動的加劇,萬年不變的地表在數年間如同發生了一次‘物種大進化’。

王宮建立在環形山中央的湖泊之上。

百年之前,蒸汽機械、鐵軌這些技術相繼問世之時。此時首都已經有了數個世紀的曆史,早已沒有大片的土地建造工廠。

於是,聰明的工匠們便在城市以北,環形山南部陡峭的山脊上作了文章。建築師們在幾乎垂直的陡峭山脊上建起了無數個類似陽台的平台,並用鐵軌、索道將這些平台連在了一起。各種各樣的工廠便建造在這些平台之上。陡峭的山壁,懸在半空的建築,很像是一麵牆上懸掛滿了無數的飾物。

為了便於工廠原料與產品的轉運,工匠們在距離地麵90米的高度建起了高架鐵軌。鐵軌橫跨過首都的城區,北邊接著滿是工廠的山壁,南邊翻越過了城牆。很像是橋梁連著外麵的世界。橋梁之下卻不是水麵,而是交錯的街道,以及鱗次櫛比的屋頂。

過去,還是繁榮的時代。工廠夜以繼日地工作,通明的燈火即使是在夜晚也能在很遠的地方看到。高架鐵軌上不時有蒸汽車穿過,滾動的車輪可以發出悶雷般的聲響,汽笛如同上千隻飛鳥的驚鳴。

平台上的燈火照亮了整個山壁,如同牆壁上掛著太多的壁燈,太多的壁燈讓夜晚如同白晝。蒸汽車巨大的聲響可以讓杯子中的水泛起一圈圈波紋。夜晚的睡意被這些驅散殆盡。

可惜這些都隻是許多年前的光景,繁榮的文明可以以不同的方式走向衰落:戰爭、災難、或是自身的墮落。

燈火通明的山壁已經一片黑暗。高架鐵軌也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如同這個國家屹立不倒的最後脊梁。

“終於到了,這兒真是個比鬼地方還要鬼地方的鬼地方!。”拉米在抱怨。

這就是兩個孩子幫‘山貓’與‘鼬鼠’決戰的地點。

首都城區以北,山脊的頂部,距離地麵已經達到了兩百米,山峰被完全削平。改造成了一個寬敞而平整的高地。高地之上曾經是薩洛克王國最大的穀料場。

這座穀料場一直以來都作為首都糧食的加工點。收割來的穀物送到這裏碾磨,碾出來的穀糧直接運到市場或糧倉,剩下的稻草運到城外。

遠離地麵,風力在這種高度已經非常強勁、穩定。遠離了地麵上那些建築,陽光不會被遮蔽,非常適合晾曬。風力不僅運轉了功率巨大的碾磨,而且給鐵軌上的列車也輸送了動力。

這個穀料場荒廢之前,曾是王國技術的象征,每天成百噸的稻穀被分離,穀米運去裝袋,而稻草則集中到南麵的空曠場地上等待被運走。令人驚奇的是,這些複雜的工作,隻需要很少的人便可以完成。

但這幾年戰亂的肆虐,收獲的穀物絕大部分都直接向邊境方向運送。而且幾年前首都甚至還一度處於淪陷狀況。這座號稱王國裏最大的穀料場已經荒廢多年。

白天還有人來往,到了晚上就基本上連鬼影都看不到。

但今天,穀料場裏兩個首都北區的孩子幫分別集結了三十多人的“大軍”。準備上演一場‘末日決戰’。

夜已深,月光下地麵上仿佛結了一層霜,相間排列的成堆稻草宛如一個個起伏的丘陵。風中,巨型風車沒在運轉,巨大的風翼已經有些殘破,很像一個鬼屋。隻是鬼屋下集結了不少十歲左右的孩子。

咖咖躺在草垛上醉酒未醒。

這些七八歲的孩子們正在摩肩擦掌,一個個躍躍欲試的模樣。

位於穀料場的一角,這裏是孩子幫“鼬鼠軍團”的據點。

米提爾爬上一個大木箱,比周圍的孩子高出了一個人的高度,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如同站在指揮塔上的統帥一般。

“我們的統帥咖咖——加侖,他陣亡了!你們都已經看到了……不過,有我就行!”

米提爾站直了身體,挺起了胸膛,然後打開了掛在腰間的筆記,從筆記中取出了一張印著文字的紙張。

米提爾吸了一口氣,自信卻結巴地念出了書稿上的文字:

“今天,將會是最終的決戰!我們要將邪惡的“山貓”軍團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山貓”軍團必會為他們的惡行付出代價!我們是造物主的意誌!施予神的懲罰!!正義必將得到伸張!!!”

振奮人心的話語喊自米提爾的口中,然而下麵卻沒有振臂高呼的響應——

“為什麼說山貓軍團是邪惡的?”

“好像我們才是邪惡的陣營。”

……

“因為山貓做了很多壞事。前天,山貓的雷爾在運河的取水處遊泳。”

“那個…前天我也去了……”

……

“我父親說過,隨便提及‘造物主’會遭報應的!”

……

“米提爾,滾下來!”

“滾下來!”

竊竊私語和大聲的咒罵在鼬鼠軍團的孩子們中此起彼伏。

“告訴我,米提爾平時也是這副德行嗎?”拉米小聲問旁人。

“不是最欠揍的一次,但可能是被揍的一次!”旁人回答如是。

木箱高台上,米提爾一臉困惑地拿起手中的紙張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漏地檢查錯漏。

紙張似乎是從某本書上硬撕下來的。

“怎麼可能,這可是四個世紀前複國戰爭的經典動員稿!”

就在這時,另一個男孩也爬上了木箱,站到了米提爾的右邊。

“各位請聽我一言。”男孩大聲說道:

“山貓的人數大家都知道,老虎也露麵了,但他們的混蛋戰略家愛蘭德沒有來!所以這次我們不需要什麼狗屁戰術了!直接衝上去就行!我們打不過老虎,就讓米提爾去送死!我們隻要狠揍其他的小貓咪!”

“沒錯!就這麼幹!”

一個高亢的回應,來自站在最後排的女孩拉米。

眾人看了一眼發出聲音的地方。

下一秒,同樣的聲音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沒錯!蜚蠊說的沒錯”

“蜚蠊……蜚蠊……”

“我可不是什麼蟲子!到底是誰搞出來這個破外號!”站在木箱上的男孩大聲辯解,但他的聲音卻被台下的歡呼所淹沒。

然而——

“臭蟲,你給我滾下去!”

身後,米提爾直接一腳將高台上的家夥踹了下去。

失足落下的蜚蠊直接栽進了一個草垛,鬆軟的草垛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像流沙一樣將他困住。不停掙紮著,卻像溺水一般難以動彈。

“隻要我米提爾還站在這裏一天,我就絕對不會衝鋒陷陣!戰略家絕不幹這種事!”

米提爾的聲音近乎咆哮,狂歡的人群霎時間安靜下來。

米提爾指了指還陷在稻草中的蜚蠊,揮舞著拳頭吼道:“執行我的命令,那些山貓就是這樣的結局。否則,你們就會像這隻臭蟲一樣!!!”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現在,我命令所有人給我站成三排!”

在米提爾的咆哮下,七八歲的孩子們紛紛攘攘中動了起來。

膽子大的幾個人站到了前麵。

膽小的退到了後麵。

留在中間的幾個則是在為了位置推推搡搡。

在拉扯兩分鍾後,終於排成了像蚯蚓一樣彎彎曲曲的三排。

米提爾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觀察著這群讓人失望的勇士。

前排的人在大呼小叫。

中間的人再高聲闊論。

後麵的在竊竊私語。

“很好,完美!。”米提爾搖了搖頭。

雖然這些戰士讓人失望,但抱怨和咆哮都不會有效,能做的隻有接受現實。

“現在我公布戰術!正如蜚蠊所說。人數的優勢在山貓那邊,你們沒人打得過老虎。貿然進攻直接慘敗!”

米提爾頓了頓,吊起所有人的胃口,然後提高了音量。

“所以我們要打一場防禦殲滅戰!戰場就在這座穀料場最大那座風車的南邊。”

下麵的戰士們雖然無法理解,卻紛紛點頭,認同這個方案。

“前兩排的大部隊組成第一軍團,簡稱第一隊。你們占領風車南門的地帶。正麵阻擊山貓軍團。然後等我命令,也許是撤退,也許是進攻。”

吼!!!

第一軍團的戰士們一陣歡呼。

“後麵那一排的七人,組成第三軍團,也就是三隊。風車南邊有一大堆的草垛。我要你們藏在那裏。在時機成熟的時候乘機殺出!”

噢……

第三軍團僅有的幾個戰士望著彼此,發出了蚊呐般的‘呼喊’。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命令,戰士逃跑是恥辱!但有時候,根據戰術與命令,望風而逃才能活下來,望風而逃才是勝利。”

米提爾說出了神秘的話。

“就這些,行動!”

還有一些困惑寫在了鼬鼠軍團戰士們的臉上。

“那‘老虎’那個怪物怎麼辦?我們都打不過他,要不米提爾你親自出馬吧?”這時一句話從稻草堆那邊傳了過來。

之前跌進草垛。蜚蠊還困在那,艱難地從草堆中探出了腦袋。

“我自有安排。”米提爾一口拒絕。“我隻提醒一次,聽我的命令才能活下來!‘望風而逃’我真不喜歡這個詞語。”

說罷米提爾從箱子上一躍而下,準備走到人群外,兩個孩子卻攔住了他。似乎想問什麼,但卻欲言又止。

“第二小隊是哪些人?”問出這句話的卻是一直站在一旁觀望的拉米。旁邊的人都像碰到瘟疫似從拉米身旁退開,的將驚恐的目光投了過去。

米提爾的戰略中沒有提到過第二小隊。

一個家夥連忙開口。

“她是想問……不,我們都想知道!這次作戰是否有那種隱藏起來的特殊計劃,我是說那種特別瘋狂的計劃。”

米提爾抬起頭看了看眾人,驚恐的神色出現在了每個人的臉上,驚恐中似乎又期待著什麼。

“但我還是想知道第二小隊是哪些人。”拉米毫不知情地重複了一句。

眾人的目光從之前的驚慌升級到惶恐,有人已經在祈禱。

麻煩的事莫過於莫名其妙就闖了大禍,更麻煩的是闖了大禍還渾然不知,最麻煩的還是將闖下的禍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

“米提爾,第二小隊是哪些人?沒來嗎,要用這裏的人頂上嗎?”拉米說著,將手指向了人群。

指尖所向,眾人皆退。

米提爾沒有理會眾人的恐慌,隻是平靜地回答:

“有第三小隊就必然有第二小隊,有第二小隊就必然有隱藏的計劃。計劃不在乎瘋不瘋狂,而在於可不可行!對於這兩點,我從沒讓人失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