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車的南門外,戰鬥還在慘烈地進行著。戰況對鼬鼠軍團卻越來越不利。
風車之內,與戰場隻隔著一道閘門。
牆壁擋住了月光,風車裏一片昏暗。運轉中的機械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動。
從戰鬥開始,便藏蹤匿跡的兩個家夥便躲在這昏暗之地。
角落處米提爾躺在草垛上,雙手背在腦後很享受的樣子。牆邊,拉米踮著腳趴在窗口,觀察著外麵的戰鬥。
十分鍾前
“米提爾!山貓的人殺過來了!”
“嗯,我知道。”
“要怎麼辦?我們得先發製人!”
“沒這必要,繼續觀察。”
拉米很是積極,從窗台上跳下,跑了過來。推了推仰躺在草垛上的米提爾。這位鼬鼠軍團的指揮官卻隻是翻了個身,換成了側躺的姿勢,閉目養神。
…………
五分鍾前
“米提爾!老虎出現了!”
“嗯,讓他來吧!”
“你得擊敗他!我們要掌控局勢!”
“好戲在後頭!繼續觀察。”
拉米很是激動,在次推了推米提爾,然後指著窗外,不停地跺著腳。鼬鼠軍團的指揮官卻似乎沒把出現的強敵當回事,又翻了個身,換了另一邊繼續側躺。
…………
三分鍾前
“米提爾!蜚蠊被幹掉了!”
“嗯,隨他去吧。”
“快點…我們必須做點什麼!還能扭轉戰局!”
“逝者安息,阿門!繼續……”
米提爾坐了起來,雙手合十,虔誠地默哀、禱告。指揮官絕不能對士兵死活不聞不問。
…………
此刻!
拉米從窗台那跳了下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她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不停地推搡著米提爾的肩膀。
“米提爾,我們快完蛋了。”
“嗯,就這樣吧……”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
“就這樣吧,繼續……”
“米提爾!你應該自己去看看外麵的戰場!事態非常嚴重!”
拉米大喊著!拽著米提爾的衣領,將眼前這個家夥將拽了起來,作為指揮官他真是太不負責了。
“戰場在我腦中,一切盡在掌握……愛蘭德,沒來!不可能有計劃之外的變數……”
女孩沒有理會米提爾的抱怨,生拉硬拽地把他拉到了窗口邊。
雖然一臉的不情願,米提爾還是趴到窗台上,瞥了一眼窗外。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情形非常危急!!”
“哇喔!哇喔!!哇喔哇!!!”米提爾發出了三聲奇怪的聲音,然後不緊不慢地感歎:“蜚蠊這家夥,居然還活著!這可真讓我意外!”
“米提爾!我們得逃跑。現在!立刻!!馬上!!……跑路!!!”
“不要!”
“再不逃跑,我也會被你拖下水!”
女孩憂心忡忡。
趴在窗台上的米提爾,卻是一臉輕描淡寫的神情,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嘴角還掛著一絲狡黠的笑。
“這還不是我遇到過最糟糕的狀況……”
“還能更糟?!”拉米驚呼。
米提爾點了點頭。
“讓我來演示!末日審判的來臨!!”
言語解不了燃眉之急,女孩已經接近驚慌失措,不停地搓著手心,汗珠已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米提爾卻隻是從窗台上跳下,走向風車裏,黑暗深處的操控台。
“嗯。是時候了,大幹一票!”
米提爾的宣言在黑暗中回蕩。
控製台上,一根操控杆被輕緩地將其推下。一陣機械的鳴響回蕩在風車的內部。相互咬合的齒輪在轉動,風車的頂部,八片風帆的迎風角度被一點點調大。
夜風之中,原本緩慢轉動的風帆開始加速。
風車裏,揚起了緩和的氣流。
如同掘開泥土,小溪漸漸變為了涓流。
氣流沿著風道‘流淌’。
稻草在瑟瑟作響。
沙粒也在不安分地抖動。
……
暗湧的氣流漸漸變得湍急。
微微掀起了拉米的裙擺。
“呀!!!!”
一聲驚呼。
女孩本能地壓住裙擺,嬌羞地躲到了男孩的身後。
……
風道的末端,是緊閉著的閘門。
氣體的涓流無孔不入,緩緩從閘門底部的縫隙中湧了出來。
……
閘門外,風車腳下的主戰場。
戰鬥還在繼續,兩個孩子幫之間的戰爭與狂歡已經達到高潮。
扭打…混戰…難解難分!
將敵人與自己都弄得灰頭土臉。
無人察覺到周圍環境的在悄然發生異變。
風帆在緩緩轉動,地麵上風帆的影子在位移;
湧出的氣流在小腿間呼嘯。
女孩的驚叫聲在回蕩;
專注之人,就連世界末日也無法撼動的意誌!
混戰之中,殺紅了眼的戰士亦是如此!
……
用盡全力的一掌,直接拍翻對手。
……
倒下之時,伸腿絆倒敵人,還以顏色。
……
召集同伴拽住雙腿,將倒在地上的倒黴蛋‘活活拖走’。
……
將靴子當做投石,粗魯地砸向別人的腦袋。
……
戰場的正中央,老虎的周圍,已躺下了八具‘屍體’。六個是敵人,兩個是被順手‘誤殺’的山貓同伴。
這樣窮凶惡極的家夥,就連同夥也要退避三舍。
還敢站在老虎麵前的,隻剩下了鼬鼠軍團某個同樣殺紅了眼的勇士——蜚蠊。
“還有什麼遺言要說嗎?你們這群弱不禁風的齧齒…動物!呼…呼……”
老虎喘著粗氣肆意地挑釁。
“我一定要報仇!呼…呼……”
筋疲力盡的蜚蠊強硬地回應。
“造物主會賜予你安息,現在就讓你安息!……咳咳!”
“我會掘開你的墳墓……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有人在戰場上咒罵,話語裏卻夾雜著異樣的音符。
氣流已至,塵土四起。
揚起的煙塵瞬間吞沒了戰場。
咳!咳咳!!
伴隨著無數咳嗽,抱怨四起。
“怎麼一回事!”
“哪來的風沙?”
“誰在搗鬼?”
“絕對是米提爾!”
“真是該死!”
氣流越來越強,風卷殘雲的塵土已如沙塵暴般強勁。。
‘戰火’霎時間被沙塵暴吹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衣袖護住了眼睛與口鼻。
飛沙走石中,刺耳的鋼鐵的摩擦聲從北邊傳來。
風車緊閉的閘門緩緩開啟。
純淨的氣流從閘門中傾瀉而出,吹散了戰場上的煙塵。
大多數人都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熟悉聲音從開啟的閘門裏傳了出來。
“晚上好,我在此問候……”米提爾的聲音在回蕩。
“嘿!各位。恐龍滅絕的隕石砸在你們頭上了嗎?你們怎麼都變得這樣……灰頭土臉?”
“很抱歉!我沒能阻止他。是米提爾執意這麼做!”
拉米的辯解也傳了過來。
“米提爾!果然是你!!!”
風沙散盡。
驟起的強風帶來了一身塵土,純淨的氣流又將其‘洗去’一半。
這應該不算是塵土浴吧。
戰士們重新睜開了眼睛。
風車之中,光亮從開啟的閘門照了進來。
氣流還在順著風道向外吹。
肇事者就在風車的最裏麵。
米提爾站在操控台上,一手搭在了風車的操控杆上。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的身後,拉米尷尬地用手壓著裙擺,不敢探出頭來,也許已羞紅了臉,也許隻是膽小地躲起來。
閘門外,憤怒在人群中蔓延。之前戰鬥的怒火還未消退,之後又在灰塵中變得狼狽不堪。
用來出氣的家夥就在門裏麵
“米提爾,你早該聽我的。”拉米怯懦地低語。“這下我們完了……”
“米提爾,我一直在想你會有什麼把戲?真讓人大失所望。”人群中傳來了老虎的聲音。
“那我真是抱歉!”
老虎擠開了麵前人群,走到了風車閘門外。把鼬鼠軍團的手下敗將們撇在了一旁,並留出了毫無防備的後背。
“鼬鼠軍團已經敗下陣來,米提爾,你完了!”老虎發出了勝利者的宣言。
“隨便了,但我會把你們全部埋葬!”米提爾不假思索地回話。
“你說什麼?!”
“米提爾!”
無數的憤怒凝聚在一起,出現在山貓軍團的每個人臉上。
“別激怒他們!米提爾你這笨蛋!”女孩在男孩身後驚呼。
米提爾看了一眼身後的膽小鬼,回過頭盯著眼前的這些家夥,心平氣和地解釋:
“我再次抱歉,剛才讓你們臉上蒙灰!接下來我還要把你們全部活埋!望風而逃吧!”
憤怒的目光聚焦到了米提爾身上。
而此時,老虎的背後。
蜚蠊蹣跚地爬了起來,向同伴使了個眼色。一手指著毫無防備的老虎,一手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趁現在!我們上!剝了老虎的皮!’蜚蠊用眼神說話。
‘這是自取滅亡,會被幹掉的!’同伴在拚命搖頭。
蜚蠊再次使了個眼色,那家夥竟直接落荒而逃!
‘廢物!我自己上!’
蜚蠊撿起已經折斷的木質長劍!從背後悄悄靠近山貓軍團的老虎。。
用躡手躡腳地踱步到達目標的身後!!
“我會先擊潰殘兵,然後再收拾某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老虎還在衝米提爾叫囂。
蜚蠊已從身後已揚起了武器!
得手的笑容浮現在蜚蠊的臉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凶狠的目光從老虎的眼中突現。猛獸迅捷地轉身,揚起強勁的獸爪,朝著送上門來獵物的腦袋,狠狠拍下!
“嗷!”
一聲慘叫,痛楚襲來,蜚蠊被拍倒在地,捂著麵孔翻滾不止。
“我說的就是這樣!!!”老虎繼續著之前叫囂,將蜚蠊踩在了腳下。
鼬鼠軍團一片駭然!
風車裏的米提爾卻隻是投以事不關己的同情目光。
“米提爾!你這混蛋!!!”蜚蠊大聲咒罵。
“沒錯,混蛋就在這裏!”米提爾用雙手的食指指著自己。
“戰鬥在慘烈地進行!而你,米提爾!!卻在黑暗的角落與拉米幽會!!!”
了不得的發言讓整個戰場駭然!
“幽會?…幽…幽會!!!”米提爾一臉憤怒。
“我…和米提爾?”拉米羞紅了臉。
男孩雙手握緊了拳頭,惱羞成怒一副要打人的架勢。女孩則在男孩身後縮得更緊了。
“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風車外哄笑四起。
被踩在腳下的蜚蠊卻衝著風車裏吼出聲來:“嘿!戰鬥還沒完!你給我快點動手……”
“蜚蠊,你給我閉嘴!”
女孩從米提爾身後探出腦袋喝斥,然後,紅透的臉又迅速縮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哄笑聲變得更加猛烈。
米提爾收起起了怒衝衝的表情,反駁無力。隻能紅著臉低下了頭,用鬆開握拳頭的右手捂住了半邊臉頰。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事了。
哄笑聲暫止,戰火卻沒有休止的意思。
衝突與廝殺過後遺留的某種情緒又在心中蠢動。
被情緒所驅使,老虎耀武揚威地走上前來。
“還有什麼遺言嗎?最好現在就想好!”
“我想回家……”拉米哭訴著像兔子那樣縮成了一團。
“回家?……已經入地無門了,小妹妹!……哈哈哈!”
又一陣哄笑在人群中爆發,隻是此時的笑聲裏充滿了威脅
突然,紅著臉的米提爾抬起了頭,壓住心中的羞愧,大聲地開口:
“望風而逃”吧!笨蛋們!”
挑釁的話語在風車的氣流中回蕩,一切尷尬都被打破。
女孩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就這樣?!米提爾你不是要大開殺戒嗎?”
蜚蠊不敢相信般搖晃著腦袋!
鼬鼠軍團的人震驚中睜大了眼睛。
山貓軍團的嘲笑聲卻戛然而止。
無數憤怒的目光聚焦過來,讓人很不舒服。
米提爾卻心平氣和,一字一句地重複:
“不想被我埋了的話,就望風而逃吧!望?風?而?逃!”
堆積的憤怒卻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混賬!”
“一起上!!”
“剁了他!!!”
怒火中燒的“山貓們”仿佛一瞬間變作肉食的獅子,爭先恐後般從閘門湧入。老虎也將蜚蠊撇在一邊,隨著人流衝進風車,撲向了獵物!
憤怒讓人團結,膽怯會讓人猶豫。
敵人已衝向了統帥。救援或是旁觀,鼬鼠軍團的人霎時不知所措。
“望風而逃?!”
就在這時,鼬鼠軍團的某個人恍然大悟般叫出聲來:“就是這個!撤退命令呀!!!撤退!!!”
喊出話的家夥拔腿就逃,周圍的人立刻跟上了他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