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序(1 / 1)

親愛的米紗:

秋分之後,這是我給你寫的第一封信。寄到你那時應該已經是深秋了,萬物都在走向衰敗的季節,西平原的麥穀已堆進穀倉了吧。

這是我離開首都季風之心的第八個年頭了。說實話,我有點懷念慧眼湖的秋雨,懷念西廊穀底的南瓜派,懷念運河邊酒吧裏的啤酒花飲料了。

我這邊隻有遠離文明的荒野,幹燥的空氣。白日裏氣溫炎熱得幾乎要將地表最後一絲水汽蒸發掉,夜晚的風卻冰冷刺骨。

我的要塞北邊倒是個埋藏著古生物化石的盆地。

或許,米紗你會很感興趣。

幾個月前有個精靈族的學術團夥,就因此拜訪過我。希望得到我的許可,對盆地進行‘考古’。

對古生物化石的挖掘,應該也在考古學的範疇吧。

那些尖耳朵的種族,是一些很優雅的家夥呢。

雖然熙德先生反對,但我同意了。

熙德先生一直堅持說,讓來曆不明的家夥在盆地裏挖掘、測繪很麻煩。有暴露要塞布防的風險。

但我還是任性地同意了……我們人類與人類之間的戰爭,還是別再給其他‘鄰居’添麻煩比較好。

之後,那些精靈邀請我去看他們的成果。

隻可惜,我對化石、生物什麼的不甚了解,沒能應邀去精靈的營帳……

……

我已經習慣了軍營裏的日子。

今天卻出現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

家常便飯,但……這次惹是生非的可不是我。

大概拂曉時分。我還沒開始寫這封信的時候。不太友好的歐諾人,帶著他的的大軍,浩浩蕩蕩地從西北邊而來。

是衝我來的,我知道。

一旦與我這樣不懂禮節的家夥扯上關係,那些自詡風度翩翩的歐諾人也變得魯莽起來——像一群亡命之徒一樣,瘋狂進攻。

一場激戰,我把從老爺爺那‘租來’的移動堡壘——‘平原王座’給輸掉了。火海中那玩具完全損毀。

估計得寫報告檢討了。

我不能把今天發生的事詳細地寫在信裏,不然還沒寄到首都,就會被暗碼官小姐給截下來的。

還好今天這場鬧劇算是平靜地收尾了。

……

今天,又有人稱呼我‘預言者’了。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這個稱謂,聽起來像江湖騙子!

我真的很想告訴他們:

‘如果要預言冬至後的第一場降雪會落在哪兒,那應該去問氣候學家,以及地理學家。’

來問我做什麼?

‘如果要預言月季何時會凋零,那應該去詢問拿著剪刀的花匠,或者單腿跪地的男士。’

來問我做什麼??

‘如果要預言人什麼時候會死去,那應該去問診所裏的醫生,還有酒吧裏的調酒師!’

來問我做什麼???

這些奇怪的家夥!

——在秋日裏,將百裏香插在胸前的鎧甲上的勇士。

——卻擺出一臉沉船前即將葬身魚腹的表情……

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的麵前,讓我也很尷尬。

可惜!那些殺紅眼的家夥很難聽得進我的理智見解。

……

當然,今天也遇到了好事。

我又見到那個藍發女孩了,和我孩童時遇見的姐姐一樣,是個漂亮到妖豔的美人呢。

——當然,她絕不是那種臉蛋漂亮,但性格惡劣的公主。也不是寄宿在繼母家裏的灰姑娘。

如果要形容她的話:那個女孩應該是那種劍鞘上鑲著寶石的劍。看到她的人被寶石的光澤吸引,卻忽視了劍鋒的銳利。

我不知道她的真名。

——歐諾半島那邊的人,名字裏總會加入許多古怪稀奇的內容,往往導致他們的全名裏有超過十個甚至二十個以上的音符。

她自稱荻藍,像天空一樣無暇的名字呀。

她還是執著地糾纏著我,真是個矢誌不渝的人。也許,我一生都無法擺脫她了。

被這麼個美人糾纏不休,看來造物主編織命運之時,待我不薄呢。

……

可惜她已經離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不知道還會不會見到她……

……

我有點厭倦同鋼鐵與鮮血打交道的‘工作’了。我總是在製造慘劇,或是為慘劇的上映做準備。

米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從這些中脫身。看不到盡頭的戰爭已經讓我身心俱疲。

真希望能在下個秋風到來前去探望你……或者到達你所在的地方。

就這樣吧。

永遠愛你,米紗……

——米提——

拂曉曆0010年蜘蛛八月 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