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穿過戰火燃燒的小鎮(1 / 3)

急行的腳步踏過泥濘的丘陵,沿著滿是果殼與落葉的斜坡向下奔行。

覆蓋著枯葉的地表被軍靴踩過,凹陷出一個個積水的足印。

躺在岩石與硬土上的核桃殼在一瞬的重力下,或像擊石的蛋殼一樣破碎;或是陷進了如墓穴般陰冷潮濕的泥土裏。

果殼亦或是彈了起來,一個個從斜坡上滾落,彙成山洪滑坡的聲勢。

落盡了秋葉的禿樹林,藏不住勇者突襲的身影;雜亂橫生的枝幹,卻阻滯著戰士奔行的腳步。

畸變生物的嘶吼,鐵皮人金屬軀幹的作響…威脅來領的前奏已經漸漸清晰,丘陵灌木叢的盡頭已在眼前。

小鎮之中,戰士的死鬥已經激怒了凶惡的畸形‘獅子’。小鎮之外,一隊鐵皮人像是墓地的圍欄一樣守衛著進入小鎮的通道。

“拔劍!”淬火下達了命令。

利刃出鞘,畢露的鋒芒已招來了敵人。

戰錘揚起,就得全力揮落!

二十多個戰士,對麵是數十倍於己的怪物。

五十米外,十幾個守衛路口的鐵皮人,察覺到了從南邊丘陵上奔襲而來的活物。

咯咯咯……

鐵皮人粗糙的金屬外殼在核心水晶的力場中扭曲、撕裂、變形。

人形的傀儡在數秒內變成了一個個像啤酒桶形狀的空心鐵籠。鐵籠的外圍,排列著了鋒利的刀刃。

鐵籠橫倒,滾動著急速逼近。

“左翼!擋住敵人的截殺!”

一個小隊迎了上去。

前衛盾手衝在最前麵。將船錨形狀的格鬥盾擋在胸前,整個人全力撞向了來襲的鐵皮人。

滾動的鐵‘啤酒桶’撞上的一瞬間。風扇般旋轉的刀刃,一把把擊打在鋼鐵的盾牌上,火花四濺中一把把折斷。

躲在格鬥盾後的盾手,手臂被高頻的打擊震得手臂發麻,幾近被壓倒。

援護的同伴也已到達,長劍一掃,擊碎了滾動‘啤酒桶’中軸的水晶。

能量場崩散,鐵皮怪物在滾動中散架開來,鐵片灑落在地上。

瞬間的交鋒,三部鐵皮人被擊毀,七名小隊成員無一傷亡。淬火已帶著另外的兩個小隊離開了五十米,敵軍的阻截已被遏製。

“撤退!跟上我!”指揮官淬火朝著這邊大吼。

七個士兵立刻收回手中揮舞的武器,準備向東跟上指揮官的腳步。

突然,拔足的瞬間。

一個鐵皮人扭曲的枝幹掃向了撤退的戰士。

慌忙的閃避,扭曲的金屬撕開了外套,劃傷了皮膚。沒有深入血肉,卻也染上了幾滴鮮紅!

如同蜂蜜吸引著群峰。血液刺激著埋在鐵片中的水晶網格,水晶的力場發出了坐標,牽引著附近的鐵片。

周圍四部鐵皮人肢解開來,金屬的外殼四散化為無數手掌大小的碎鐵片,從四麵八方朝著受傷的戰士蜂擁而至!

“刀刃雨!快趴下!”

金屬的碎片像風暴一般掃過,三個戰士脫力倒地。

“不!!!”持劍的同伴驚呼!

一個排列著刀鋒的鐵‘啤酒桶’從一旁撞了上來!

劍士本能地抬起左手,將固定在左臂上的圓盾擋在身前。

鋼鐵的格鬥盾能夠折斷排列的鐵刃,木質的圓盾卻被風扇般飛旋的刀鋒撕出一道道割痕。

滾動的刀鋒卷起了死亡的漩渦,絞碎了圓盾,將劍士卷了進去……

浸沒血泊的戰士還帶著生前的溫度,還活著的人在孤立無援中死鬥……

更多的傀儡從小鎮中湧出,將僅存三個士兵的身影淹沒……

淬火望了一眼重圍中的殺戮,握緊的拳頭已經發白,指甲嵌入皮肉的痛卻隻能化作悲憤的抉擇——

“走!”

“將軍……”

“閉嘴!跟我走!”

共鳴的水晶中回響著淬火的命令。

四起的聲音暴露了藏身的掩體。午夜奇襲失利後,影藏在小鎮裏的近衛軍團戰士,此刻不得不奮力殺出。麵對如同螞蟻般淹沒了小鎮地表的傀儡大軍。

進攻的命令形同自殺,衝進成群的傀儡中隻會被撕成碎片,直麵鋼魔像更是會被碾成肉醬,傀儡軍團中還有更加可怕之物……

“隊長,我們該進攻哪裏?”

“任務中的位置,我們根本到不了那!”

“跟我來!現身!戰鬥!再尋覓其他藏身之處!”

戰錘擊碎了地窖的井蓋,一個藏身於此的小隊魚貫而出。

天明的光亮刺激著眼球,廢棄的街道中站立著一個警戒的稻草人。

“該死!”

一個戰士抱怨著衝上去,試圖在傀儡斥候發出警報前,將其幹掉。

衝鋒的腳步才拔足,察覺到活物的稻草人迅速自燃起來。

僅僅數秒,數十隻匍匐奔行的畸變生物湧進了小巷。

嗆!利刃出鞘的聲音來自一個今天早上才上戰場的新兵。

“不!我們對付不了那麼多!撤退!”年輕的戰士大吼著製止,然後迅速向著小巷深處跑去!

這裏隻是幾個幸存者臨時拚湊成的戰術小隊。

新兵也跟隨著那個年輕的戰士逃離!

“不!那是死胡同!”

隊長大吼,但那兩個身影已經消失在小巷深處!殘兵臨時拚湊小隊,指揮上混亂無比。

“我們藏起來!到屋頂上去!”

隊長將笨重的圓盾丟棄,側身縮進兩棟建築間狹小的縫隙,一旁的兩個士兵也緊隨著隊長的腳步,躲進了縫隙。

天際與視野都隻剩下狹小的一線。

畸變生物嘶吼著湧了過來,隻容一人測聲通過的縫隙,擠進了一隻野獸。凶惡的怪物撲了上來,笨拙的身軀卻被兩側的牆壁卡住。

被夾住的怪物離最後躲進縫隙的士兵隻有三尺之距,滿是毛發的猙獰麵孔在狂躁、咆哮、對著這邊撕咬!沒有被卡住的右爪在不停揮舞,散發的惡臭讓人作嘔!

士兵恐懼地縮著身軀,遠離揮舞的爪子。

身後的同伴遞來了一隻標槍,士兵用顫抖的手接過,標槍晃動中揚起、瞄準、刺下,再揚起、刺下!

無法閃躲的畸變生物痛苦地嘶吼了幾聲,停止了動彈。

後邊的野獸們,被卡住牆壁間的死屍擋在了外邊。

“我們走!到屋頂上!”

隊長下達了命令,帶著兩個手下,沿著牆壁間的縫隙向上爬去。

轟!小鎮的北區。

鋼魔像用巨大的臂膀無情地敲打著教堂的大門!

縷縷灰塵從穹頂上落下。

禮拜堂的大廳裏早已破敗不堪,造物主的雕像已經從腰身處斷開,腰身以上的部分已經化作碎片散落地上。長椅也已經損壞殆盡。

“有主帥的下落了嗎?”、

“沒有,長官!”

“守住這!盡可能地集結幸存者!”

殘破的大廳裏,集結著近衛軍團幾十個小隊。還有其他的戰士守衛著上邊的樓層。

這些英勇的戰士,竟然在之前慘烈的戰鬥中攻占,並守衛住了這。

在淬火下達瘋狂的命令後,更多的殘於部隊逃到了這個庇護所。隨之而來的還有成群的傀儡。

教堂的斜瓦屋頂上,一些經驗豐富的老兵,一邊躲避著不時落下的匕首雨,一邊用手中的武器截殺著從布滿薔薇的牆壁那爬上來的畸變生物。

教堂堡壘外,一座幾個世紀前留下來的方尖碑屹立在廣場的中央。

幾個近衛軍的弓箭手爬到了方尖碑五十米高度的頂部。

零星的羽箭落下,讓教堂的門口堆起了畸變生物的屍骸。堆積的屍骸幾乎讓前去‘敲門’的鋼魔像陷進了‘泥潭’施展不開。

“還有箭嗎?”

“僅剩最後的箭筒了!”

“分給我十支,再多我也無法拉開弓了……”

……

五十米高的方尖碑上。耗盡了弓箭的弓弩手們無望地席地而坐,在強勁的寒風中裹緊了衣服,用疲憊的雙眼俯覽著戰場。

方尖碑下,灑落的箭矢像是糖漿一樣,吸引了螞蟻一般的大批畸變生物。笨拙的野獸無法爬上,這座幾個世紀前文明留下的遺產。

方尖碑成了這些手握精巧弓弩,卻耗盡箭矢的射手的避難之處,也將他們逼上了絕境。

一個弓手悲傷地感歎:

“如果這場戰鬥失敗,我們會活活餓死在這裏嗎?”

“戰鬥還在繼續,別想那麼多……”

這座紀元方尖碑是古代工匠的傑作,石碑中填充著細沙,沙子會慢慢流逝。當沙子流盡的時候,是一個紀元的終結,也是另一個輪回的開始。

有人預言那時將是災難甚至末日的時刻,但那該會是幾個世紀後的事。

轟!

紀念碑被一瞬而過的衝擊命中。

曆經數百年風雨的方尖碑外壁,從玄武岩石碑的中段破碎開來。

如同被打碎的沙漏。風化中隱去了文字的外壁在墜落中瓦解,填充在石碑裏的細沙如雨般揮灑、傾瀉。

轟!

又一聲巨響,石碑的塔尖摔墜落,敲擊著布滿瓦礫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