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歸來的人們(1 / 3)

拂曉曆元年,五月

斬影劍士團總部,執政官的辦公室。相比以往,這時候斬影劍士團最高官員的辦公室似乎有一些異樣。

辦公桌上空無一物,沒有堆疊的文件,沒有羽毛筆與墨水,該有的東西都沒有電了。

武器架上少了執政官最常用的那柄劍,卻多了一塊罩它的帆布。

文件櫃倒是同以往一樣裝滿了文件與書籍,隻不過所有的門扉、抽屜都掛上了鎖。

窗戶也已經緊閉,窗簾將屋外的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執政官坐在辦公桌後麵,似乎在等什麼人。相比以往,斬影劍士團的統帥現在一身行裝。

“奧塞斯大人,您要我過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吧,芘婭!”執政官回應。

中階頭銜的劍士推開了門。芘婭,十六歲的年齡,一頭棕色的頭發,普通的麵龐上帶著符合這個年齡的朝氣,淺藍色的雙瞳看不出屬於劍士的銳氣。不過這個女孩卻是剛剛晉升的中階劍士,劍士團議會成員。

“這……大人,您要出遠門?”芘婭驚歎著。

屋內的整潔,幾乎說得上是空空如也。

“東平原,鐵騎城,此行我要去的地方。預計兩個月後回來。芘婭,我希望你在我離開的時間裏處理劍士團的事務。”執政官平靜地說著。

“奧塞斯大人,我五個月前才獲得晉升,這樣的重任是否交給米提爾大人,澤西大人,或者其他議會成員比較適合。”

執政官搖了搖頭:“芘婭,我和你一樣隻是中階劍士,我接任執政官到現在已經二十年,我認為你可以做得更好。”

芘婭點了點頭,換了認真的口吻:“我遵從您的意願!執政官大人。”

“本來我也考慮讓澤西接手,但他已經決定去皇家學院擔任劍術顧問。至於米提爾……”執政官搖著頭歎了口氣。

“米提爾大人怎麼了……”芘婭不解地問。

“我不想讓他知道我兩個月不在這間辦公室裏。我坐在這裏的時候,他都弄出這麼多麻煩。若是讓他知道我兩個月不在,他估計能把總部夷平。”

“……”芘婭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大概的事宜我都已經寫在列表上,沒什麼太需要注意的!”執政官把一本冊子放到了桌上。

“奧塞斯大人,這個月首都就有重大事項。如果有突發事件,我該怎麼辦……”芘婭依舊帶著些不安。

“出了大事,米提爾一定會接手。不用擔心!”執政官一臉輕鬆地回答。

……

當日晚七點。首都南城外的蒸汽列車站。

十幾個身著斬影劍士團服飾的人站在月台之上,執政官已經登上了列車。

蒸汽引擎在轟鳴,列車即將出發。

月台上,中階劍士芘婭開口向同伴說道:“執政官奧賽斯老師要離開兩個月。身為高階劍士的米提爾大人一無所知,這不太可能吧。”

“芘婭,你剛剛晉升,你有多了解米提爾?”一旁的人反問。

芘婭無奈地搖了搖頭:“有過十多次對決型實戰練習,我差點贏了一次。”

“哦,那你不是很了解高階劍士與執政官間的拉鋸戰——奧賽斯老師裝作沒有離開;米提爾裝作不知道奧賽斯老師離開;奧賽斯老師也裝作不是道米提爾知道自己離開卻裝作不知道。”

一個年長的議會成員,毫不費力地退出了一大段拗口的話語。

更旁邊的家夥偏過頭來:“別說得那麼複雜,混蛋!你就簡單說:奧賽斯老師回來的時候,地窖裏的酒還能剩多少?”

“一滴……”

嗡!!!刺耳的汽笛淹沒了沒說完的話語,蒸汽車已經起步。

列車上執政官拉開了車窗的窗簾,從行囊中拿出了一個信封,檢查了蠟封印記後,又小心地將其收了起來。

透過車窗,依稀可以看到北邊首都的高聳城牆,擋住了傍晚夕陽下的地平線,而車窗外的其他方向則是望不到邊際的麥田。

夕陽的餘暉下,翠綠的麥稈鍍上了一層金黃。列車飛速駛去,鐵軌兩旁的麥稈被推向兩旁,在列車帶起的氣流中搖晃不止。如同柳條劃開了水麵,鍍金的翠綠波浪起伏中,從前行的列車那散向遠處。

透過鏡片,西平原無際的麥田中,列車如同一條小蛇,沿著鐵軌小徑緩緩向前爬去。而鏡片的另一邊,首都的那部城牆上,米提爾正透過一架腳架式望遠鏡目送著離去的列車。

“一路順風!祝您旅途愉快!執政官奧賽斯老師!”

說出這幾句話的時候,米提爾一臉真誠,整個身體卻在興奮地顫抖。

“為了懷念並且慶祝這一時刻,我或許應該去拉米家的酒吧,喝上一杯!”

米提爾的身旁,城牆上的牆垛下,擺著一個酒瓶。酒瓶上烙著斬影劍士團的徽記,以及一行文字:‘大陸曆4832’。也就是說距今已有60年。

片刻之後,米提爾來到了首都北區,來到拉米家的海倫酒吧門口。像以往一樣,這裏總是散發著家的味道,比那個空蕩蕩的家族城堡更像一個家。

當然,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惹是生非,弄得滿城風雨或者稻草橫飛的時節裏,還是回家族城堡裏躲著比較安全。不過這樣的事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

不僅是因為年齡的增長讓人變得拘謹,還有兒時的那些“朋友”與“敵人”都很難再聚起來了。

米提爾、老虎進了斬影劍士團。

咖咖不知在做什麼整日見不到人。

愛蘭德與蟑螂已經隨著家人離開了首都。

原先的“鼬鼠”與“山貓”已經淡出了視野——被新的孩子幫取代。

走進酒吧之中,傍晚時分,酒吧裏的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吧台的那裏,米提爾發現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拉米正在酒吧的櫃台後擦著杯子。

老虎——維蒙正坐在酒吧櫃台前的高椅上,背靠著吧台。

靠角落的位置許久不見的咖咖——加侖,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

米提爾直接走到吧台,在自己的老位子那坐下,對孩童時代的敵人說道:“老虎,我幫你查過了,提名裏有你的名字。不過執政官老大要失蹤兩三個月,晉升儀式估計要拖到秋後了。”

“米提爾,謝了,我們之後再談這個吧。”老虎拍了拍米提爾的肩膀。

“說的也是。”米提爾把頭轉向了吧台裏:“拉米,給我來一杯啤酒,作為序幕,啤酒最合適。”

拉米怪怪地微笑著拿起一隻杯子,從一個酒罐中將櫻紅色的液體倒入了杯中。那明顯不是什麼啤酒,而酒罐上還烙著斬影劍士團的徽記。

米提爾看著拉米的舉動,無奈地用手拄著腦袋趴在吧台上,以認栽般的平靜抱怨:“拉米!親愛的!但你這混蛋!居然不等我來就打開了那罐酒,我費了好大勁才將它從地窖中偷出來……”

就在抱怨之際。

如同貓咪的腳步從身後悄然接近,蜷縮的倩影縱身一躍,女孩遷徙的手臂抱住了米提爾的脖子。

“米提爾哥哥!”

女孩嗲聲嗲氣地發出了驚嚇,聲音有些印象。

“嗚哇!”

米提爾一聲慘叫。

“喵!!!”

吧台上蹭食的貓咪落荒而逃。

米提爾輕輕一擺,酒吧椅旋轉起來。

十二歲的女孩摟著米提爾的脖子,掛在半空。像旋轉木馬一樣,一圈圈擺動。

氣氛歡快了起來。

‘旋轉木馬’快要停擺,米提爾輕輕躍起,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女孩攔腰抱住,輕輕放下。

那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孩,一頭淡黃的長發批到腰間,墨綠的瞳孔讓大大的雙眼如同寶石一般皎潔。精致的五官,稚嫩的麵孔上掛著開朗的笑容。

“小愛貝拉,多年不見了!嗯,長高了許多。也越來越迷人了。”米提爾說著輕佻話,目光的餘角掃向了愛貝拉身後的身影。

“是的,米提爾哥哥,兩年半不見了。”愛貝拉笑著回應。

“對了,怎麼不見你那病貓哥哥愛蘭德。”

麵前的女孩霎時間收起了笑容,低下了頭。一副楚楚可憐,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說來話長,……我哥哥他……他……”

“唉……節哀……他還這麼年輕……”米提爾也裝出了愁容,擦了擦眼角怎麼也擠不出來的淚……

“這是什麼胡鬧的三流狗血話劇!我還沒斷氣!!!”女孩身後的家夥抱怨起來,愛蘭德就坐在那。

米提爾與愛貝拉默契地擊掌慶祝。

整個酒吧哄堂大笑,笑聲經久不息。

“喲,愛蘭德,你又搶救回來了!”米提爾朝著愛蘭德嘲諷。

“米提爾,你還是熱衷於與我作對。交友不慎啊!”愛蘭德自嘲了一句。

兩隻酒杯盛滿了殷紅的芬芳。

“愛蘭德,為你的回來……還活著……幹杯!”

“米提爾,祝賀你成為高階劍士!”

重逢的第一杯,米提爾不忘在敬酒語中加了點料,愛蘭德卻是比以往更彬彬有禮地回應。

“米提爾!太沒禮貌了!”

吧台裏的拉米瞪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