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提爾大人!”
“呃……”米提爾驚醒過來。“夢境……自從碰到那把預言者大劍,我就一直噩夢纏身……”
擺了擺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薩洛克王宮,因為刺客瑞雅的事件。米提爾守衛在洛朗公爵的住所門外。原本隻想打盹小憩,結果陷入了睡夢。
“米提爾大人,淬火長官讓您過去……”來傳話的士兵神色緊張。
“哪裏?”
“英靈七示廣場,已經為您點燃了熱空艇,二十分鍾就可以滑翔到那裏!”
“什麼?熱空艇!那種被淘汰的熱氣球?一旦失事,會在首都市區造成火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米提爾大驚失色。
“我也不知道……米提爾大人,您還是自己來看吧……”衛兵說著,先行離開了城堡。
“把這裏看緊了!”朝隔間中的守衛提醒。
米提爾從桌上抓起武器,跟了上去。雖然‘白騎士’大劍已經斷損,劍刃隻剩下一尺的長度,但秘銀與烏金的製品依舊是手頭最好的家夥。
城堡之外。
小跑著衝出魔法部的城堡大門,因為刺客的事件,洛朗公爵移至在這個遍布水晶、觸酶的城堡。
白天暴雨的衝刷,已讓王宮的步道一塵不染。
高空的低溫與慧眼湖的蒸汽地熱,混淆了人的觸覺。感覺不到潮濕悶熱的仲夏夜,不合時宜的舒適,卻讓原本就焦頭爛額的米提爾更加惴惴不安。
散盡黃昏的暮色與月光下的陰影揉雜在一起。
聚集在王宮懸空基底下的鬥笠雲,從平台中央的空洞中升騰而起,化作一個個煙圈在平台上空擴散開來。
步道上也就形成了斑馬條紋狀的雲影,如同波浪一樣向平台邊緣爬去。
狂奔著穿過了步道上一道道條紋陰影。
“宵禁已經完成了,是嗎?”米提爾朝跟隨自己的衛兵問道。
“是……是的……米提……米提爾大人……”衛兵已經氣喘籲籲。
“為什麼不調動獅鷲?季風堡的獅鷲呢?”米提爾不解。
能夠載人的獅鷲,是行動的的最快途徑。但來自季風堡的征召,卻沒有調來獅鷲,真是奇怪。
“我……呼呼……”氣喘籲籲的士兵正欲回答,開口的瞬間卻腳下一軟,撲倒在地。跟上米提爾奔跑的速度已經讓他耗盡了體力。
米提爾看了眼那家夥,搖頭將其撇下。
“算了!我自己去問淬火隊長!”
熱空艇停在王宮議政區平台的邊緣,就在步道的盡頭。
那種機械就是一個巨大的氫氣球裝上蒸汽裝置。糟糕的可靠性,一旦墜毀,足以把首都的一個街區變成火海!
那種工程界的恥辱已在眼前。
“熄火!從哪個隨時可能爆炸的橄欖球上下來!”米提爾到達的第一秒,就衝著熱空艇駕駛艙裏的家夥大吼!
不算貼切的形容卻更能讓人明白其中的嚴重性!
運轉的蒸汽機在鑰匙抽出後立刻被喝止了轟鳴。
“是誰那麼大膽,讓你們啟動熱空艇!”
“是……”
麵對米提爾的怒吼,熱空艇旁的衛兵已經戰戰栗栗。
沒能解釋完話,卻被米提爾抬起手比劃的手勢給禁言了……
站在平台的邊緣,俯覽慧眼山下的首都市區。
眼中之景,將怒意瞬間煙消雲散,退後半步,無意識握住劍柄,一瞬的慌亂甚至浮現在米提爾的臉上!
“啟動熱空艇!快!!”
回過神來的瞬間,米提爾衝著熱空艇裏的技師大吼:
慧眼山下,首都東區。
橫跨城市上空的高架橋上,無數的碎片在剝落!下墜!!四散而落!!!
鐵軌、大橋、以及其他什麼機械工程,零件的脫落總是其接個歐徹底崩壞的前兆!
高架橋下是夜幕籠罩的首都市區!
此刻!
城市的市民或已在房間中熟睡……
或在壁爐前等待水壺的燒開……
或聚在餐桌前,為明天的慶典祈禱……
如果高架橋的橋身從幾十米的高空坍塌崩落……不堪設想的後果!
熱空艇的蒸汽機械已經重啟,周圍的士兵正在收起鐵索,為出航準備。不算繁重的作業,但此刻每一秒的等待都不禁讓人焦急跺腳!
若不是熱空艇一點火星就很容易爆炸,米提爾早已揮動損壞的‘白騎士’大劍將鐵索削斷!
“等等……那不是高架橋的碎片!”遠望著從高架橋上脫落之物,米提爾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那些碎片在下墜之中散開,隨著氣流飄散。如果是石塊或螺栓,絕對會直接下墜!
“那是紙張?”米提爾不敢相信地做出了結論。稍微鬆了口氣。
“恐怕是傳單!”一個士兵提醒。
米提爾的神經重新緊繃。
明天就是加冕儀式,這種時候。今天先是未遂的刺殺,然後傳單灑落首都……
不安在心頭縈繞。
‘破城槌掀起的塵埃摧毀一棟建築,塵囂之上的言語瓦解一個國家’——《戰略——煽動與陰謀》
這時,拴在琵琶頭上的鐵索終於被解開了。
米提爾躍上了空庭……
……
十五分鍾後。
米提爾從熱空艇上躍下,落在了英靈七示廣場的中央。
夜幕下那些高聳的英靈雕像都隻能望見輪廓。地麵上散落著些紙張,應該就是那些落入城市的傳單。
“出了什麼事?”米提爾朝著衛兵聚集的雕像下走去。
“米提爾,如你所見!傳單,來自橫跨城市上空,那些廢棄的高架鐵軌。今天那場刺殺國王鬧劇的後續……”是愛蘭德的聲音,他已先行到達了事發之地。
“愛蘭德先生幫我們定位了傳單散落的地方!散播源頭也經處理!!”淬火站在衛兵中,像是已經等了一會。
米提爾走到了雕像下的臨時指揮所。
“那裏發現了什麼嗎?”米提爾單刀直入地開口。
“水晶計時器作業,沒抓到犯人。”愛蘭德簡短回話。夜幕的陰影,已看不清彼此的麵容。
“造成的影響呢?”米提爾詢問著最關切的事。
“感謝造物主!更感謝你所頒布的宵禁令,沒有多少平民看到上麵的內容!!”淬火說道。
“已經開始清理工作了嗎?明天就是新國王的加冕典禮,我可不想再出茬子!”米提爾問詢中,抱怨了一句。
“已經開始了,四個街區,預計午夜三點結束……”淬火如實回答。
“比起這個……米提爾,你應該先看看傳單上麵的內容!”愛蘭德把一張傳單遞到了米提爾手中。一同遞過來的,還有一盞水晶燈。
借著淡藍色的熒光,傳單上的文字浮現出來。
‘舊曆4872年,西平原野豬丘陵
五月十七日,在元帥洛朗的指揮下,西平原野豬丘陵地帶,薩洛克集結了四個整編軍團,共計二十二萬人。
……
五月十九日下午六時,洛朗元帥下令撤離該區域,決戰未爆發。
……
五月二十二日,野豬丘陵淪陷。
……
第四軍團成功撤離,三百二十七人陣亡,四百五十四人受傷……
外籍軍團全軍覆沒……
……’
“這都是些什麼……”米提爾望著傳單上的文字感歎。
整體上,這是一份戰場紀實,發生在野豬丘陵,薩洛克部隊與傀儡王的最後一場戰役。
一場敗退,傷亡慘重。
但同傀儡王的整個戰爭中,這樣的戰役發生過無數次。
不是解密的東西,但這樣的內容,就算讓平民看到也不會造成什麼……
“米提爾,雪域邊緣的那個彈丸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麼?”愛蘭德問道。
……
舊曆4782年(末年)。
野豬丘陵,雪至嶺東麵。
“將軍,我們腹背受敵!”
“左翼堅守,擋住那些異變體!我們必須衝穿峽穀中的傀儡!!”
硝煙讓覆雪的坡地陷入了一片模糊。
橫躺的屍體、破碎的金屬、粘稠的燃油凍結在冰雪中。
利箭從頭頂上中掠過,匕首雨不時墜落地麵。
傀儡軍團占據了峽穀,將東西兩邊緩坡上的薩洛克軍團割裂開來。
金屬碰撞、撕裂的刺耳尖嘯,沉重步伐的推進腳步,爆發又沉淪的呐喊……在彌漫硝煙的峽穀中硝煙中一陣陣驚起,一陣陣沉淪。
薩洛克軍隊的一波波進攻無果而終。
一隊隊士兵衝進峽穀硝煙中,或推著傷殘的身軀敗退而回,或者直接石沉無蹤……
西邊雪至嶺緩坡上,薩洛克部隊的防禦陣線還很完整,隻是士兵們早已疲憊不堪。已無力再發起進攻。
北邊。
潮水般湧來的傀儡大軍已淹沒了野豬丘陵的腹地。視線外的主戰場,或許還在鏖戰。或許也防線已在崩潰的邊緣。
“將軍!撤退命令已經下達!近衛軍團在北邊的主戰場斷後!”
“不準後退!!否則東邊的麥瑟上將會全軍覆沒!!!”
轟!爆炸出現在指揮塔附近,混跡著血色的煙塵吞沒了哨兵的甲胄。石塊、血肉、殘肢灑落一地。
附著著濃烈火煙的巨大金屬腦袋,從爆炸的飛揚的塵土中探出頭來。腦袋上僅有一隻眼睛,但眼睛的瞳孔足以穿過一個人的身軀。
“獨眼巨人!”一個坐倒在地上的士兵驚恐地叫出聲。
“精英班牽製,弩車立即幹掉那怪物!”指揮官大吼!
擔架上的士兵掙紮著奮起,卻終在痛楚中癱下。
緩坡上的弩車早已耗盡了弩刺。
‘獨眼巨人’發出了巨大的咆哮,灼人的熱浪擴散開來,瞬間將爆炸掀起的煙塵吹散。抖落四散的烈焰讓周圍幾十米的範圍都陷入了高溫的灼燒中。
附近的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地尖叫,喉嚨中的聲音被吞沒在巨大傀儡那幾乎要將耳膜震破的咆哮裏。
灼光已近在巨人的眼球中閃耀,隨時可能迸發的熔渣轟擊……會將血肉之軀灰飛四散。
就在無能為力之時。
一個身影飛速向這邊逼近。數道刀光劍影掠過獨眼巨人的身軀。咆哮聲霎時停滯,高溫的氣浪被切開,獨眼巨人如同時間停止一般僵直在原地。
下一秒,‘獨眼巨人’眼瞳破碎,碩大的腦袋從軀幹上掉落。支撐身軀的兩腿、一隻臂膀從關節處斷裂開來。魔像冒著濃煙的身軀在極端的時間內被肢解,化為殘骸散落。
高溫的熱浪已經消退,被灼燒的身軀還殘留著痛覺。損毀‘獨眼巨人’魔像的周圍,士兵們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雖然近在咫尺,但他們沒能看清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雙劍劍士的身影從殘骸散落的中心走了出來,停下了腳步,將驚魂未定的士官拉了起來。
“我是澤西!元帥下令:放棄該區域,立即撤離。所有物資都放棄……”
這時。
傀儡大軍湧上了東北方的哨所,瞬間將其淹沒在火海中。
“謝天謝地,那隻是外籍軍團!”不知誰發出了感歎。
澤西凝望著被硝煙淹沒的地方,神情凝重,閉目而語:“撤退,快!”
指揮官從灰燼炭屑中掙紮而起:“我們必須幹掉峽穀中的傀儡,為東邊的麥瑟上將打通撤退道路……”
“這隻是我必須要做的事!”冰雪的殘骸旁,澤西握緊了雙劍。
……
“撤退!”指揮官大聲下令。
近衛軍團的部隊已經抵達,接替了緩坡上原先的守軍。
……
呐喊聲從東北方傳來,一支部隊引開了傀儡大軍……衝向了斷崖……
“是米提爾!”伊汶認出了帶隊的劍士,憤怒的吼道:“愚蠢的元帥害死了他!害死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