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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外細雨,淅淅如千絲萬縷,窗前蒙了一層濕漉漉的煙霧,一襲白蘭色繡紅絲祥雲宮裙,腳踏一雙粉色繡波紋花盆底鞋,洛曦從外邊移步進屋,抬頭看見惠嬪娘娘坐窗旁,她走了過去,微微傾身,低語:
“惠嬪娘娘,納蘭大人過來了,奴婢領納蘭大人去了偏廳,奉了茶,這會就等娘娘過去一敘。”
聽了,惠嬪逐起了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直接向門外走了去,洛曦跟在身後,略顯憂鬱的小臉看著一直往前走去的娘娘,洛曦心中本是為納蘭大人終於能為娘娘的事情抽身過來而高興,卻不想惠嬪娘娘心灰意冷並沒有一點的喜悅之色,她不禁又有些傷神。
冷冷的臉,冷冷的眼睛看著冷冷的細雨,惠嬪討厭雨天的那份清冷、那份落寞,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安靜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從沒有想過竟然有一天,她會如此安靜冷漠的委曲求全。
真不想與納蘭有什麼交流,真不想再看到納蘭這個人,真沒有想到,真的萬萬沒有想到,她會落得這般田地,說什麼到死都不要再見了,讓說這話的人見鬼去吧。
惠嬪緩緩的止了止步子,絕望的紅了眼睛,她伸出手推開了偏廳的半掩著的一扇門,痛苦萬分的走了進。
人生若隻如初見……
“惠兒,你看這是誰來了,是你的納蘭表哥呢。”
額娘牽著她的小手走出廂房,惠兒東張西方望過去,忽然噗哧一笑,她的納蘭表哥正躲在他額娘的屁股後麵,露出兩隻黑眼睛害羞的瞧著她。
命裏有時終須有……
“納蘭,納蘭!”腰間一塊晶瑩剔透的勾玉蕩起,一抹紅粉,蹬著一雙百合花盆鞋跑了進書院,在一眾學童的注目下,與先生目瞪口呆下,衝到了坐於第一排位置上的納蘭,眾目睽睽地拽起了他。
“惠兒?你怎麼跑來書院了?這裏可不是搗蛋的地方。”愕然的放下手中的書本,穿著一襲淺藍色學服的納蘭,俊秀的小臉上滿是訝異。
“納蘭,你跟我走,快跟我走!”她依舊大聲嚷嚷,她來得那麼突然,那麼激憤,納蘭從沒見過惠兒這個樣子,即使平日她有點野蠻有點任性,卻從沒有這在這種眾目睽睽的場合裏無所顧忌,執拗使性。
他瞪大眼睛像看見怪物似的瞧著她,她卻什麼也管了,拽起他就要帶走。
“納蘭,你跟我走吧,我們私奔吧!”
“惠兒,不要亂說話,不要胡鬧。” 納蘭急忙捂住了她的嘴,生氣的回道。
惠兒猛得霍然一止,一雙亮晶晶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瞧著納蘭,忽然用力的甩開他的手,哭聲尖叫:“納蘭,你這個呆子,傻子,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
是的,他什麼也不知道,看著她邊罵邊哭,頭也不回的跑走了,他也沒有追出去。直至那一天的到來,當她被抱進馬車上被送進皇宮中,他才恐慌不已,瘋了般一路追去。
“惠兒,惠兒。”他拚命叫喊她的名字,她終於從馬車裏露出了小臉來,哭紅的眼睛,淚珠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惠兒,你這是要去哪?跟我回去好嗎?”他衝到馬車前緊跟著她。
“納蘭,我要進宮了,我回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不要再跟著我了。”
“惠兒,你為什麼要進宮,你為什麼要進宮??”他大喊大叫,不依不饒,憤怒的紅了眼睛。
她泣不成聲,又恨又氣的瞪著他痛苦的臉龐,嘶叫道:“回去問你阿瑪吧,問他為什麼逼我額娘把我送進宮裏去!”她憤然的坐回了馬車裏,低頭看著腰間勾玉,她猛地用力扯落,再探出頭,把勾玉扔向他,決然的最後道:“納蘭,我們到死都不要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