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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流淌著的琴聲,激昂澎湃、高山流水般地傳來,陳唐萱正在自個後院的小膳房熬她上次帶回來的棗果,已經幹封了幾天,這會她打開蓋子低頭一看,欣喜不已,所有的棗果都熬成了色澤迷人的半透明琥珀色,伸手揀起一顆,半點不粘手,吃進嘴裏,肉質更是柔軟有彈性、爽口、甜香。
“娘娘,般若大人又在那裏自彈自唱了。”紫玉跑了進來,一眼看見德嬪娘娘遞了過來的食點,她張開小嘴吃了進去,驚呼不已:“娘娘,真好吃,這就是那又酸又難咽的棗果嗎?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棗果可以養脾氣,平胃氣。你腸胃都不好,多吃有益。”陳唐萱輕笑道,伸手拿過抹了金漆外刻詳雲內鑲嵌紅玉石的杜鵑木食盒,往裏麵一層一層的擺放入熬成的棗果。
“這盒你拿去給七七吧,讓她取一層給太皇太後,再取一層給皇上,餘最後一層她自個當零口。”陳唐萱細心的交待道。
“娘娘,要現在送去嗎?”紫玉接過食盒,眨著眼睛請示道,她現在嘴饞的很,心想多吃幾顆再去。
“不急,你可以把餘下的盛出去讓大夥兒都嚐嚐鮮。”恬許的一笑,陳唐萱走了出去,一抬頭便看見了百年的老樹下,般若迷死人的棒著古琴彈得不亦樂呼。
“般若,你怎跑這裏彈琴來了?你這又是彈給誰聽嗎?”想笑又忍了下來,陳唐萱踱步至般若身前,低頭問了兩句。
頓時止了琴聲,般若笑眯眯的道:“棠棠在屋子裏睡覺,我怕擾了她,就跑這來練琴了,沒有特意彈給誰聽,誰愛聽誰聽就是。”
“為什麼要練琴呢?”陳唐萱又問,這般若平時可沒做過什麼買命的事情,這些日子確是手不離琴,太讓人意外了,俗話說沒有什麼對等的條件束縛之下,般若又怎麼會如此積極,陳唐萱便是忍不住十分好奇般若被什麼束縛了。
顯然對德嬪娘娘的疑問有那麼一點不屑,般若卻立馬想到這裏可是西苑,這位可是棠棠的主子,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的德嬪娘娘,於是般若連忙皮笑肉抽搐的張嘴回道:“過兩日是當地百姓慶豐收的日子,皇上要與民同樂,讓我在當晚的宴席上露點才藝,娘娘知道的,皇上的話就是聖旨,沒法兒戲。”
“那有賞賜嗎?”
“德嬪娘娘怎麼跟我問的一樣勢利啊,這樣可是會被皇上瞧不起的。”
可憐的般若,不但被康熙大罵,這會還被瞧不起了。陳唐萱卻是笑起,難得不厭其煩,關切的再問道:“可你若是露琴藝,我聽了這些天,你彈的不好,還沒唱得好聽,你不如唱歌好了,找人伴奏便是,再者你還可以邊唱邊跳,我想這樣的效果會更好。”
“我自認我琴彈的不錯,歌唱的也不差,至於要像個女人似的扭來扭去,我不幹。”
般若因為經常被說成女人而有抵觸情緒,這會還要讓他像女人一樣跳舞買弄,他直接就黑了臉。
“那就跳街舞咯,可以很陽光,很霸氣,甚至可以酷斃十足。難道你不想讓棠棠看見那樣的你,然後被你迷倒?”陳唐萱打定主意教唆般若跳舞,另外,她忍不住奸笑道:“把曹寅也叫上好了。”
“沒聽懂你前幾句的話,後麵那句到是聽起來不錯,隻是,我的德嬪娘娘,我從沒跳過舞,更別說曹寅那木頭,更何況過兩天就是晚宴了,怎麼準備顯然都來不及了。”般若嚷嚷了起來。
“兩天足夠了,你和曹寅都是練武之人,記幾個舞步和動作一點都不難。”
陳唐萱難得心情如此的愜意,這些天來,她平複了康熙之間的情緒,放下了惠嬪與宜嬪的雞犬不寧,送走了來曆不明的白璃,她確實想放鬆身心,舒坦一下,而般若剛好給了這個機會,於是她嘴上這會說著,腦子裏也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這樣想來,陳唐萱正要開口讓般若照她意思擺個動作,就在這時,謨爾急衝衝的從外頭跑了過來,老遠就喊話:“德嬪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這謨爾進出西苑已是比任何人都更要熟絡,陳唐萱心知謨爾有事稟報,她不禁猛的瞥向一旁的般若,見他神色並無異樣,她想他還不至於起疑。
“謨爾,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般若卻是直接把矛頭問來,陳唐萱差點沒給他投去一記白眼,她太低估他了,般若本身做事就高調,既然起了疑,他才不會隻露臉色,他的作風一向都是刨根問底。
忽聽般若直接當著德嬪娘娘向他問話,謨爾卻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能服侍皇上身邊多年,稍微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被他掩蓋過去,更何況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幹的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