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明亮的月在漆黑的天幕中顯得格外的孤寂。整座洛陽城都浸在這孤寒的月光裏,城中有著列隊的軍士在巡防,對著黑暗保持著高度警惕。
更夫從這些軍士邊走過,縮頭彎腰,好似個蝦米。
就在他們的上方,一個人正虛空淩步,就如這夜晚的風,不起任何的波瀾,也無人會覺得有什麼異常。領頭的軍士對著更夫喝了幾聲,嚇得更夫差些將手中的更具灑落在地,引得軍士們發出陣陣輕笑,在這寒夜裏卻是好像暖和了一些。
“呸!”更夫走遠,望著那些已隱在黑暗中的軍士吐了口濃痰。
“大人,時辰不早了,是否該歇息了?”趙巡撫已是抱著趙祖祐的楠木腦袋坐了許久,他不覺得地板的寒冷,守在門外的標營統領卻是心疼起來,先是輕敲了幾下屋門,便隔著屋門說道,“明日還有事情操辦,還望大人保重身體。”
額頭紅腫的趙巡撫原是癡癡呆呆一樣,但那標營統領的話剛停下,他的眼睛就突然閃起陣陣寒光,一張臉扭曲成一團,一字一字的道:“不錯,明日還有事要操辦!”
“何需明日,今日就在此操辦了,豈不快哉!”屋門外傳來陌生人的聲音,屋門也隨著聲音打開,走進來一玉冠博帶之人,和那些出家的道士打扮相近,卻更加飄逸灑脫,顯得一身胡服留辮的趙巡撫分外猥瑣。
“混賬!你---”趙巡撫乃是一地封疆,手握大權,雖是喪子之痛折磨的神情萎靡,卻也不是任人羞辱,這陌生人的聲音頗是不屑,甚至鄙夷,頓時引得他勃然大怒,但見了這陌生人的打扮,他卻是呆了一下。
這人正是石林的身外化身,說是石林也無不可,此來就是取趙巡撫的性命,他道:“有你這樣冷血的爹,也怪不得養出個禽獸一般的兒!”
“你-----豈有此理!”趙巡撫大怒,竟是朝著石林撲去,雙手張開,如同鷹爪,指尖有紅光閃動。
原來趙巡撫看見屋外的標營軍士依然立著,卻個個木頭一樣,就知他們遭了石林的道。石林一時出言相辱,他就是親自上陣了。趙巡撫雖是文臣,但卻是將門之後,祖上乃是武將出身,是屍山血海裏殺出的富貴功名,也是有著一套傳家的殺敵之術。趙巡撫這一撲之勢,迅猛非凡,帶起陣陣呼嘯之風,竟也是個中高手!
石林伸指一點,氣勢洶洶的趙巡撫就一聲大嚎,人倒飛了回去,摔在地上。他的額頭上有一個細小的窟窿,人已立時斃命。石林眉頭微蹙,仿佛想到了什麼,手一抓,趙巡撫的屍體便立了起來。同時,從趙巡撫的七竅之中冒出七道綠油油的遊絲一般的氣,這七道氣慢悠悠的升起,在屍體前融合成一團,變幻出趙巡撫的模樣,這正是趙巡撫的魂魄。
“你這個反賊,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趙巡撫魂魄一成,立時便跳腳就罵,隻是氣憤過頭,翻來覆去,隻是一種說辭。
石林一聲冷笑,伸手一抓,趙巡撫的魂魄便是扭曲成一團,朝著這魂魄吹了口氣,一道裹著清光的白氣進入魂魄之中,帶著魂魄從趙巡撫額頭的細小窟窿鑽入,隨即那窟窿便愈合,一點疤痕也無,仿佛那從來都未受過傷一般。趙巡撫的屍身一陣抽搐,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停止。趙巡撫睜開眼,恭敬的立在一旁,石林見此,露出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用著欣賞的目光打量了趙巡撫一般,哈哈一笑,他就走了。
屋外那些木偶一樣立著的軍士身子輕輕一抖,他們發現屋門打開,連忙衝進來,看見趙巡撫,連忙躬身道:“大人。”
趙巡撫生硬的道:“去廂房,本官乏了。”軍士連忙簇擁著趙巡撫朝廂房去了。
趙巡撫的廂房在府衙的東北角,是一座竹林環繞的小院,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幽靜,而且遠離靈堂與那座趙祖佑失掉性命的小樓,可以讓趙巡撫在此歇息時,暫時的忘卻喪子的悲痛。
石林已回到龍家,當時他本可直接將趙巡撫的魂魄滅殺,或是如趙祖佑等人那樣將魂魄拘了,成為石炎的滋養品,但忽然尋思到趙巡撫死了,必要是引起更大的波瀾。殺人是痛快,但現在他還要等那位玉郎到來,才好離去,便渡了一口精氣,將趙巡撫的魂魄重新打入屍身,做成傀儡,讓那趙巡撫再多“活”一日。
“還是孑然一身痛快,無這般多的顧忌。”盤膝做在床上的石林看著推門而入的自己道。推門而入的石林也不多言,直徑走來,立在他身前。
石林將雙手平伸,劍囊中的青澤飛出,平穩的落在雙手上,將青澤擱在雙膝上:“隻要突破桎梏,凝練三寶,結出元神,而劍胎也可孕出劍靈,到時劍靈合一,本命劍便是大成,才是圓滿。到那時,我也可將青澤收入紫府之中,受元神滋養,與我一同成長,煉劍成仙,一劍之下,萬法皆破。不過,修行一道,天地不容,生出無數的劫難,隻憑本命劍卻是有些應接不暇。而且至煉神返虛之境,需渡劫洗脫輪回業力,成就仙位。我太乙派門人,無那些道德中人的虛偽,遇著該殺、可殺之人,絕不手軟,管他什麼業力纏身。哪一個不是殺業深重,若渡劫,就是九九大重劫,比那四九小重劫危險萬分。若是隻靠本命劍,實在不妥,這本命劍乃是與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正如師父所言,要煉製渡劫之寶,在危險之時,以對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