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鏡湖相送(2 / 2)

宇文郴微微偏頭,對淩風說道:“你在這兒候著。”說完便與嶽寒城不約而同往前走去。

淩風牽了兩人的馬,綁在柳樹樁子上,見宇文郴他們走的遠了,便去一邊兒吃茶的地兒聽書去了。

隻見那說書的人醒木一拍,說道:“從前啊,長安城裏有一位姑娘,貌美如花,見了那位姑娘的人,無不驚為天人的……”

走了一段路,嶽寒城作揖道:“陛下相送之情,臣無以為報,自當竭盡全力,務請陛下安心。”

宇文郴伸手擋著嶽寒城的手,麵色並無多大的變化,說道:“你此番前去,行蹤務必保密,所談之事,更不能向外人提起。”

“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嶽寒城與宇文郴相視而笑,宇文郴未曾開口,又聽他說道:“殿下的教誨,臣時時記得。”

“先人的話,總能醍醐灌頂。”宇文郴又往前走了兩步,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寒城,朕要的是百分百的勝算,你切不可辜負朕對你給予的厚望。”

“是。”他們今日都穿的深色的長衫,嶽寒城巧舌如簧,談笑風生,在北渝的文臣中地位不可撼動,相較於宇文郴眉目間的英氣,他倒是多了幾分文氣。嶽寒城語氣堅定,像是在受托於一件比身家性命還要重的事。

“若此刻有酒,臣定與陛下痛飲幾杯。”宇文郴環顧四周,並無酒肆,遠處也隻是有幾家麵館茶樓,他眼光一斜,不知看到了什麼東西,竟往小鏡湖那裏走去。

嶽寒城不知他要做什麼,隻是跟在他的身後,見他折了幾片手掌般大的葉子,在鏡湖裏舀了些湖水。

宇文郴將手裏的一片葉子交予嶽寒城手裏,說道:“既無千金釀,借杯湖水又何妨?”

嶽寒城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忙舉雙手接過來,心下甚為感動,手一抬,一飲而盡。

“請陛下放心。”嶽寒城最終上馬絕塵而去,宇文郴在鏡湖前立了許久,最後淩風見天色漸晚,便牽了馬過來:“陛下,該回宮了。”

宇文郴倒也沒說什麼,隻是又立了會兒,便同淩風回去了。

回宮的路上,宇文郴馬騎得很慢,可淩風騎得更慢,宇文郴回頭時,淩風一臉的哀涼,宇文郴幾疑是自己看錯。

勒了韁繩停了下來,淩風也是往前走了幾步才緩過神來發現宇文郴的馬竟在身前,一晃神險些從馬上墜下。

宇文郴嘴角似有笑意:“淩,怎麼出趟宮像是丟了魂。”

“陛下恕罪,臣隻是……”見淩風吞吞吐吐的樣子,宇文郴問道:“隻是什麼?”他微微皺眉。

淩風說道:“臣方才在茶樓裏聽書,那說書人講了個故事,讓臣心裏深感淒涼。”

“什麼故事?”宇文郴鬆了韁繩,不由得來了些興趣。

淩風便將那說書人講的故事大概講了一遍。

隻說很久之前,長安城裏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後來城裏來了位白衣書生,與姑娘許下終身,最後那書生卻下落不明,姑娘竟一病不起鬱鬱而終。

宇文郴原以為是怎樣淒慘的故事,聽淩風說完後見他一臉哀怨竟覺得有些好笑。

宇文郴見他一腔熱血竟還有柔情萬丈的時候,想起來他多年忠心耿耿,已是二十多歲還未成親,不由得說道:“是時候給你安排門親事了。”

淩風還在感慨,聽宇文郴這樣說,忙道:“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宇文郴並不理會,隻聽淩風說道:“那說書人說凡見過那姑娘的人皆驚為天人,臣倒真想一睹其芳容,那姑娘再美,莫非還能比沐貴人美?”

淩風一時鬆懈,沒想到禍從口出,沐梨落是長安第一美人已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可是在宇文郴麵前提起,多少逾矩。

淩風見宇文郴麵色沉下去,倒也沒有責罰他,隻是雙腿夾緊了馬肚子,韁繩一揮,馬兒絕塵而去,淩風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