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梅獨立,林香如倚杖老翁。梅自散發印記,流轉不息,將二者全都包裹其中。
梅中自成世界,林香獨處其中,梅印無處不在。
天空有梅,每一朵綻放如火,千萬朵綻放,形成熟悉的火球,似日如初,自生於梅界。
每一朵枯瓣如塵,億萬瓣緩緩凝聚,聚而成地,大地是梅花塚,落花歸根重生為花。
偶有梅子結成,每一顆都飄散著屢屢幽香,香氣成風,風攪動著枝頭。
火趁風勢,梅界滾滾火流,席卷一切。所過處隻留枯節殘枝,如筋似骨。
林香隨風而去,同火而行,與光共存。注視那筋骨,梅的筋骨是人,那人連通著蒼穹與大地,充滿神韻,但又好似沉睡不醒。
林香似乎沒有身體,這應該是修士所謂的第二境界識境,能夠意念離體獨存,一念動,便來到這巨梅枝頭前,上下端詳不見端倪,便來到最根處,指尖輕觸,想要握住那如牆一般寬大的主幹,就像七年前那次一樣撿起梅下一枝頭。
觸手可及,卻又在天涯盡頭。不知怎的,他整個人竟然融於枝頭內,那枯梅自有世界,裏外皆成空間如汪洋廣闊。
其中有一人,林香感覺很是親切,似乎彼此間有千絲萬縷的關聯,但本能中又覺得很危險,似乎那是血盆大口等待食物。這感覺很奇妙,明明感覺可以放心依靠的人,為何會如此警惕?
看那身影縹緲脫俗,有些孤單,更多的感覺到其強大,無盡道力如海一般匍匐在他腳下。隻是他仍眺望著遠處,目光如癡如醉。
林香敬重前輩,更多的是震撼,久久之後才回神凝望,卻發現那眸中無光。因為那是枯萎的眼,竟有些陰森。尚未生出恐懼,恐怖便已經震暈了他。
一刹那抑或已是爛柯人。
待林香醒來,隻覺得頭痛欲裂。那是太多晦澀的修行功法印記,仿若生生印在腦海,如同斧劈刀砍鑿下的痕跡一樣生硬而牢固。
細細想來,之前很是僥幸,那枯眼竟如同黑洞,噴射出黑光,帶動著所有梅香衝入自己的腦海與身體。
那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林香感受得到他的關注,那是一種無形的意識,籠罩著一切,既然對方沒什麼言語,自己也不知說些什麼。待平靜後,開始思索如何離開。
七年前自己隻記得一夢得半枝梅,醒來自然無恙。此時自己似乎在一個虛幻無界的空間,自己的靈識被困在這裏,自動離開看來是不可能了。
辦法曾經沒有,如今卻多了諸多詭異法門,林香盤膝凝神,默念靈識記憶。
臧界千百年修行體係很清晰,凡境為武道五境,聖境四重。武道煉體,稱為武夫,大多江湖人在此境。聖境修神,為大修士,都為一方強者。
當今天下,除了新出世的四位前輩高手,大概五大家族中的老祖都是大修士境界的人物。除了自身道力修為,修行功法便是最為關鍵的。
林香很震驚,刻印靈識中的出了很多詭異功法外,竟然包含了萬家神印決、司徒家生死咒、鼎家巫術、東極島無相決、言家千年秘錄。當今五大家族核心絕學全都有,很難想象那人究竟有多牛逼。
而這些功法尚不足以顛覆他的認知,難以接受的是那七式逆訣。那是最詭異的修行理論,竟然從聖境開始,直達聖境巔峰,而後散功,將所有神魂道力散於全身,此後開始煉體,修行凡境五重。
這怎麼可能,沒有經過凡境煉體,身體如何承受道力撕裂,怎麼可以修行聖境神魂?
但是突然,林香身體有些僵硬,這幾年來,他體寒虛弱,從沒修行煉體之法,根本沒有修武道,但是自己確實能夠感受道力存在,偶爾借道力施為也是可以,自己竟然沒事?此時靈識外顯,無懼日月時空銷蝕,這明顯已經突破聖境一重命魂境,實實在在的靈識修士。但世間有自己這麼弱的大修士嗎?體弱如嬰,如果與人發生爭鬥,那豈不是隨時被蹂躪的命?
想著越覺的沮喪,但又感覺想離開這個空間,便隻有這七式逆訣可以試試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