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往往不能共存,明與暗總是對立。但此時,這兩者且融為一體,亦步亦趨,毫無偏差。
皮骨之間極為緊密的香少,在那冰火世界得以解脫,清清寒水洗盡塵煙,那是嶙峋的骨,甚至不見皮膚,煞白如雪,恰能隱沒在周遭的世界。
偏偏有一抹黑與他同行。
那是內心飽受煎熬的一山少年。因為背著一人,翩翩玄衣迎風難展,因為背上人膚白如雪,自己反而好像透明落下的陰影。
“兄弟,你說一個凡人湊什麼熱鬧,這極北可不是舞文弄墨的書生來的地方,若非我心善,你絕對成冰中幹屍了。”
一山背著人,香少的琴卻是大黑匆匆馱走,這前後間,正是一山歸程,若非如此,怕是這初來乍到的幽王,必會循著小幺蹤跡而去。
“你這帶我去往何地?難道不該弄些吃的?救人不至於背回去卻餓死了吧。”
“書生哪來這麼多廢話,我閑的沒事跑來救人?俺不是善心發作,怎會想到帶吃的,再說區區千百裏行程,半日就可歸去,你總不至於餓死的。”
“千百裏?半日?”香少有些吃驚。
“嘿嘿、、、冰雪上雖不是我最喜之地,但速度卻是絕不會落下任何修士。”一山感受到背上人語氣的震驚,自豪言道。
“你見過很多大修士?”
那份滿意不過稍縱即逝,香少的問話,讓他很難回答,畢竟自己手下都是武道修為的人,自己也不過武道巔峰髒器境界,打交道的同樣是這般人物。
“反正那些修士在這昏暗雪域是趕不上的。你這人,被救了沒一聲謝不說,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說?”
“你這走得急,我尚未緩一口氣,這不行過片刻,便好些了,在下林香,你是一山?”
“你怎麼知道我是一山?等等、、、你說你是林香?哪個林香?”
一山聞言,前後語皆驚訝。
“叫林香的或許很多,我隻是其中之一,自小在忘憂館、、、”
“果然是你,江湖的香少,難怪你能知道我是誰,沒想到我們竟有見麵之日。”
香少聽的很模糊,因為不太理解。自己是通過一山先前與小幺談話的口型判斷其身份,和自己是林香有關係嗎?難道自己在館中窺探浪子清倌話相思學來的唇語事件,已經世人皆知?
末了那句竟有見麵之日,怎麼充滿醋味兒?什麼意思?啥時候成情敵了?香少見慣了館中情景,卻是誤會江湖名氣的嫉妒同樣不弱女子的。
“我覺得你這人很討厭,早知不該出手救你。”
“救我的是小幺姑娘,但援手之恩還是多謝。你就當我是你的影子吧,小幺姑娘應該就在前麵,若是她親手刨冰雪,必受盡苦頭。”
哼!
一山聽得鬱悶,但此言有理,他不忍小幺有不妥。腳下如風,憑風而去,卻管不得香少瘦弱的骨,脆薄的皮能否受得住。
屍兄很歡喜,三丈雪地上,有人匆匆過,來者不是小幺一人,那些黝黑的漢子同樣折返,因為他們發現東風停駐,弱女子從上風而來,那麼自家主子必有用意,自然跟來瞧瞧。
直至碎雪殘冰的深坑之前,那女子細細端詳,俯首帖耳於冰,地下傳來粗重呼吸。
眾人才明白,這強大的武夫,竟然指著柔弱女子來救?不齒屍兄所為,敬重這女子的堅毅,所有人圍而不動,隻是靜靜看著,一塊塊冰塊成碎雪,一塊塊殘雪被拖出深坑。
不到半個時辰,有一座小雪丘堆起,徐徐清風帶動絲絲遊雪,彌漫著地平線。朦朧中約麼有人再至。
“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兒,隻會看熱鬧麼?”
突起的嗬斥,眾漢子有些茫然,難道對弱女子出手?
“把那蠻子弄出來。”
一山覺得這些漢子隻適合在海邊活動,這跟人打交道太過遲鈍啊,竟要自己說明了,真是沒趣。
幽王有令,自不會有人質疑,因為海上生活艱難,這些年更甚以往,能活命全是這位少年帶領大家度過艱難,突破困境。
盞茶功夫,屍兄顫抖著身上的筋骨,強忍著寒顫,卻打了一個噴嚏。瞧清了小幺,很是激動。
“你這丫頭,害的大哥找你陷在冰坑裏、、、哈哈哈、、、”
說笑間,不自禁的擁抱著小幺瘦弱的身體。
小幺很開心,是安心,是依靠,是放鬆。但她沒有享受這一份溫暖片刻便推開了屍兄。
“蠻子,你放尊重些,小幺姑娘好心救你,你倒還責備上了?”一山不滿師兄的粗魯,即便這擁抱在他眼中很平常。
小幺的退卻,不為一山言語,而是香少在眼前。
“你這混蛋暗算我,要不要現在好好教訓你,憑這些蝦兵蟹將還能勝我?”屍兄看清四周人物,有些驚異,怕對方動手危及小幺安全,便欲獨自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