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碧貞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淚珠,起身微躬身子,道:“公子言之有理,不過,不管是哪家的公子要是知道我是逃婚之女,而且逃的是當今嘉慶皇帝的婚事,誰還敢娶我啊?難道真不怕嘉慶皇帝報複嗎?”

劉銘祺一愣,暗想:薛碧貞說的倒是不無道理,皇帝喜歡的女人誰敢跟著打心思,萬一嘉慶皇帝要是打擊報複的話,搞不好就得腦袋搬家,人頭落地,誅滅九族的後果。劉銘祺心裏雖有所懼,但嘴上卻是大話連篇地道:“我就不信天底下的沒有一個男人是敢愛敢恨、全無懼怕皇威之念的大英雄,真豪傑。不有那麼一句話嗎?美女配英雄,碧貞小姐一定會遇到一位你喜歡的的大英雄前來迎娶小姐的。”

劉銘祺的話裏話外,大有安慰碧貞小姐的成分在裏麵。

薛碧貞輕輕地歎了口氣道:“碧貞早已認命了,實在是躲不過,我隻有去雲靜寺出家,從此不在踏入凡塵半步。”

見薛碧貞如此說來,劉銘祺心生憐憫之情,大生憐香惜玉的情愫。難道她真的是紅顏薄命嗎?一時間打心底裏為薛碧貞痛惜,袖口處的兩個拳頭捏得咯咯噔響。勸道:“碧貞小姐切莫有看破紅塵,皈依空門的念頭,這乃是萬念俱灰之人的行徑,小姐貌若天仙,才高過人,豈能走此絕人之路。自從那晚與小姐在望春樓一見後,便已被小姐的無窮魅力所傾倒,若小姐不嫌棄,擇日,我定會到望春樓將小姐八抬大轎娶回家中,與小姐共度百年,恩愛白頭。”劉銘祺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裏話。

薛碧貞突然一愣,臉上顯得有些失望,不過,轉眼間便穩住了神色,嘴唇動了動,低頭喃喃道:“謝謝公子成全。若是能與公子長相廝守,碧貞心甘情願伺候公子,共伯白頭。”言下之意,道明劉銘祺即為其苦等來的心上之人。

劉銘祺做夢也沒想到,堂堂的大清二品大員家的千金小姐居然一口答應要嫁給自己共伴此生,本想順口勸勸罷了,沒承想薛碧貞寧可逃避在皇宮裏做一位一言九鼎的皇後,卻屈身下嫁給他這麼個九品芝麻官。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當一口答應娶薛碧貞之後,忽然間又想起了苦盡甘來的秀娘,孤零零地守等在家中的那一幕。眼下,他自己官不大,在大清的天下還立足未穩,就想一下子娶了兩個老婆在家中,而且娶得還是當今皇帝嘉慶帝暗戀了那麼多年的天下第一美人。這哪天要是被嘉慶帝知道了,他自己會落個什麼樣的下場可想而知。想到這裏,劉銘祺頓然間感到後脖頸子發涼,心裏發虛,默默暗悔他自己沒事裝什麼大尾巴狼呢!再說啦!秀娘和薛碧貞還從未見麵,雖然說大清朝三妻六妾也是屢見不鮮,但萬一兩人爭風吃醋起來,他豈不是豬八戒照鏡子例外不是人嗎?不過,眼睜睜地見這位天下第一美人步入空門,更是於心不忍,鋌而走險也罷,身敗名裂也罷,為了薛碧貞的幸福,也甘願如此“犧牲奉獻”,無怨無悔。

正當劉銘祺思緒萬千的時候,海棠小心翼翼地端著茶盤推門走了進來,碎步走到劉銘祺的近前,輕輕地將青藍花邊的瓷茶碗放在桌上,道:“公子請喝茶。”轉身又接著道:“小姐請喝茶!”薛碧貞忙低頭將粉頰上的清淚擦去。

海棠見薛碧貞拭淚,臉一繃,衝著劉銘祺儼然說道:“小姐對公子啊,早已是以心相許,日思夜念,公子可不準欺負我家小姐哦!要不然的話,海棠絕饒不了公子。”

小丫頭,挺護主子的嗎?劉銘祺心頭嘿嘿笑了笑,故裝可憐地道“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哪敢有半點欺負小姐之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