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嬌俏的身形在屋裏一刻不得閑。把炕上的兩床被褥鋪合成一床,伸手在褥下一摸,炕上多了些潮濕氣。平日她一個人在家,將就將就也就算了,今晚要與老爺同寢,萬萬將就不得,要是睡壞了老爺的身體,那不如同天塌下來一般。秀娘轉身又去了外屋,在灶膛裏添了兩把火,點著,炕上的溫度總算上來了,潮氣也隨即退了下去。即使康襄城的時令已然入夏,但是時常也要燒燒火炕,去去潮氣,方能睡的舒服,而且不會生病。

劉銘祺一邊喝著難以下咽的苦茶一邊在官袍的口袋裏掏出一本厚厚的書來,名字叫《康襄史誌》,是他特意拿回來參閱翻讀的。這裏詳細記錄著康襄城近五十年的發展裏程,對康襄城的農業、經濟、軍事、習俗、資源、朝政等方方麵麵能有個基本地了解和掌握,上邊都記載的清清楚楚。

隻見心事重重的劉銘祺倚坐在桌旁,時而側著頭詳讀,時而心不在焉地暗自思量:“康乾盛世時期,康襄城是久負盛名的塞外名城,經濟發達,商通海外,地產富饒,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當時,連好多關裏的生意人也會拖家帶口地搬到康襄城居住。曆史終究是曆史,繁榮的鼎盛時期早已隨著曆史的車輪成為過去,而今的康襄城連年災害,連年戰亂,百姓度日如年!要想恢複到康乾盛世時的繁榮鼎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葛爾泰啊葛爾泰!你硬是把治理康襄城這個爛攤子交給我,說什麼重用之類的話,擺明是累死人不償命嘛。”好在劉銘祺在後世的時候,也曾經在英國知名的劍橋大學主攻過一些關於城市建設的學科,對恢複康襄城的經濟還是有些把握和信心的。

秀娘不再是當初那個不懂男女之歡的懵懂女孩,自從與劉銘祺有過肌膚之親的那一夜後,該懂得都懂了,該會的也都會了。眼下正是新婚燕爾的佳期,一年半載沒與相公再此有過,不覺春心烘動,華池蕩漾……

秀娘溫柔地看著劉銘祺的背影,心知老爺官身不由己,公務繁忙,有心喚老爺早點上炕休息,卻又靦腆地羞於說出口,畢竟自己還是個未滿十六歲的矜持女子,這種事怎能輕易說出,若是被老爺把自己當成了蕩婦可就不好了。

喝了秀娘給自己沏的苦茶後,精神頭十足,琢磨起事情來,倦意皆無,思路活躍,完全忘了家中那位美嬌娘的感受。男人啊!總是以自己的需求為上,根本考慮不到別人獨自苦等半年之久、夜夜孤影難眠的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見劉銘祺久久未曾動彈,秀娘歎了口氣,越來越搞不懂風流倜儻的老爺,今晚卻跟個木頭似的,隻顧自己在一旁發呆發傻,完全把自己丟在一邊。轉而開始琢磨怎麼樣打破僵局才好呢?……想到此,秀娘輕手輕腳地從炕上滑下,提上鞋子,朝外房走去。沒一會兒,便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壺熱水過來,不慌不忙地揭開案桌上的茶杯蓋,添了一點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