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說完,就被黃玲打斷了“哎呦…你怎麼跟我爸一樣三句話不離工作,我還年輕,祖國還有很多大好河山我沒見過,趁年輕走得動,多走走,第一站就是麗江,我也找個小白臉玩玩…”
“旅途愉快”陳飛歎了口氣說道,黃玲都已經看開,他就沒有必要惺惺作態。
“好的,到時候我把去過的各地都拍成照片發到朋友圈裏,你們記得給我點讚哦,走了..”說完,蹦蹦噠噠的走了出去。
多年以後,陳飛聽說她在麗江定居了,還開了個小酒吧,找了個當地人結婚,生活很殷實,還生了個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隻不過很少回到惠南這邊…
反觀錢海龍就滄桑許多,這一夜之間白頭發長出來不少,坐在陳飛麵前“領導,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這麼叫你,嗬嗬…其實我挺佩服你的,能吃的下飯也能咽的進糠,天生就是走政治的人,無論你背地裏有多麼肮髒,你的朋友從來看不見,我服了,真服了…這是我的辭職報告,麻煩你幫我簽一下…”
對於錢海龍的辭職陳飛還是挺詫異的,畢竟年紀大了,還有個上高中的孩子,妻子一個人的收入根本就是入不敷出,陳飛歎了口氣,看著他“你想好了麼?”
“想好了..想了一宿”錢海龍點點頭“在體製中混了二十幾年,到最後卻給一個小屁孩當副手,以前我總認為是老天對我不公,沒有伯樂,可是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本身就不適合走仕途,心太軟也太容易被人教唆,遇到點事總是會擔憂不已,有時候還會捫心自喜,這些都是不可取的…”
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錢海龍混跡了這麼長時間,臨終的感悟還是有道理的。
“你的今天可能會是我的明天…”陳飛也很坦誠的說了一句“這份報告我不能批,你拿回去吧,在修改一遍…”
“唰”他抬起頭看向陳飛。
陳飛趕緊抬起手“你別誤會,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麼,有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麼有人說政治家黑心,還有人說商人黑心,這二者的黑心究竟有什麼不同?後來有個詞提醒了我:謀財害命,商人要錢要命,政治上是要權要命,聽起來沒什麼不同,但是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既然現在外麵都傳我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我也就當發回善心”
說著,把抽屜打開,他自己都笑著搖了搖頭“其實,你這份文件我怎麼都不會簽的,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一份是辭去公職申請,一份是宗教管理局的調任,如果你今天拿的不是辭職報告,你可能就真的得簽辭職報告了…”
“你什麼意思?”錢海龍身體有些顫抖。
“沒什麼意思,簽字吧,調到那邊好好工作,我已經打好招呼了”說著,陳飛把文件往錢海龍麵前一推。
他愣了好半天,咬著牙用顫抖的手在上麵哆哆嗦嗦的簽下字,等簽下之後,眼眶都濕潤了,站起來,鄭重的給陳飛鞠了一躬,然後步履蹣跚的退了出去…
事實上,陳飛的計劃到現在才全部完成。
正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如果錢海龍拿的是調任申請,可能是他沒有勇氣麵對陳飛了,也可能是這個人舍不得這個鐵飯碗,但是,無論從何種角度出發這個人還在體製中,將來可能會有啟用的一天,這就算是隱患。
他拿的這個辭職報告,就證明這個人已經無心鬥爭了,無論恨不恨陳飛,至少他沒有與陳飛抗爭的信念了,這時陳飛何不給他一條活路,他還能感激自己,就像最後那一鞠躬。
把這一切做完,陳飛靠到了凳子上,沒有內部隱患,就像是廢棄的機器把上麵的鐵鏽清理並且抹了油,運轉的不是一般快。
沒有什麼需要操心的,他也難得放鬆下來,不願意在辦公室待了,就去新建的管委會大樓看看,偶爾還去新市委那邊看看,兩邊工程基本同步,都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開發區要的是高度,市委要的是寬度,樓體近一百五十米長,很磅礴。
“可能有一天,我也會進入這裏上班…”陳飛美好的憧憬了下。
生活並不是事事順心,開心時間過的快,也就導致了矛盾像是來的很突然。
冉竹的母親從昨晚開始就呆坐在沙發上,她都已經步入老年,坐了近二十個小時,居然沒有一點疲憊的意思,眼神時不時的迸發出精光。
這精光即使再怎麼顯眼,也掩蓋不住她白眼仁上布滿了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