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方婷心裏一頓,她聽得出來,秦尋並隻不是在虛張聲勢地威脅她,她都能感覺到秦尋平淡的話語裏透出來的危險意味。
許方婷有些慌神,她實在猜不透秦尋現在的心思,但有一點,如果秦尋真的有心計較的話,情況一定是對她不利的。想到這,她的氣勢就消了一大半,隻是故作鎮定地盯著秦尋,說道:“我不管做了什麼事,也都是為了你好,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麼會害你呢?你,你是不是聽沈家姐妹說了什麼?你別信她們,她們肯定是想報複我們家,才故意說挑撥離間的話!”
“哦?那她們是因為什麼事要來報複呢?”
“是……”許方婷才發覺自己說漏了話,隻能悻悻地停住,也不再質問秦尋關於公司員工的事情了,支支吾吾了兩句,轉身就要走。
“媽,”秦尋從背後叫住她,踱著步子走到許方婷麵前,“沒想到您居然能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幸虧沈沉今天沒什麼大礙,不然就算是父親來了,也救不了您。除了這件事,還有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您以後也要知道收斂。否則,就隻是害人害己。”
秦尋說話的語氣毫無溫度,但說出來的一字一句卻都像是一把把利刃一樣,尖銳而透徹。
許方婷稍稍愣了一下,才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沈沉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是懷疑我,懷疑是我找人撞她?”
“您說呢?”
聽著秦尋依舊淡淡的問話,許方婷頓時怒不可遏:“你是被那個女人灌了多少迷魂湯?居然懷疑自己的母親?我才不屑於跟這種人打交道呢,她出什麼事情,是死是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尋冷眼看著許方婷,以為她是被揭穿了而惱羞成怒,便將門外的段宏喊了進來。
“把我母親送回去吧。”
“不行,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許方婷不依不饒的,秦尋不耐地朝段宏使了個眼色,段宏會意,隻能滿臉為難的走上前,將許方婷拉出了辦公室。
許方婷看著在自己麵前緊緊合上的木門,心頭的憤怒愈加強烈。她瞪了一眼在一旁賠笑道歉的段宏,隻能扭頭恨恨而去。
出了門,她想著秦尋的態度,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上了車,即命令司機將車往醫院的方向駛去。
而在醫院這邊,沈沉終於也換好了病房。為了方便照顧沈淇,又能躲開秦尋,所以她的新病房就換到了沈淇的隔壁。
沈沉並不清楚沈淇和許方婷之間發生的事情,但林銘卻是沒忘記沈淇對待許方婷的態度。
“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林銘拉著沈淇問道。
沈淇低著頭,卻不說話,隻默默攪弄著自己的衣角。她灰暗的瞳孔裏,不經意地燃起一小撮火苗,繼而又快速地沉下去。她像是在心裏埋伏了許多心事一樣,想說卻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林銘也不著急,就站在一旁等著。
沈淇猶豫了許久,才吞吞吐吐地開口道:“我答應過媽媽不能說出去的,尤其不能告訴姐姐。嗯,媽媽認識那個壞女人。”
“秦尋的母親?”
“對,”沈淇昂起頭,臉頰上一片紅紅的顏色,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對回憶的感傷。
“那個女人趕媽媽走,讓媽媽趕緊出國,不要回來了。她們倆吵架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看著的,她們吵得很凶,很嚇人。”
“那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沈淇認真地回想著,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她們吵完架之後,沒幾天,媽媽就出國了。然後,我就再沒見到媽媽……”
沈淇說話的聲音漸漸弱下去,說到後麵更是低下了頭,濃重的愁緒生生堵在了嗓子裏。看她這個樣子,林銘也不太忍心繼續追問下去。
隻聽了這些話,林銘心頭的疑雲更重了。他知道的情況隻是,當年沈淇的媽媽一個人去了國外,一段時間之後就傳來了她生病的消息。所以,沈沉當時才會不顧一切帶著沈淇趕過去看她。
也就是在這個時間裏,沈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你不要告訴我姐姐。我媽媽說,那個壞女人的事,絕對不可以告訴姐姐。”沈淇表情極為認真地說著。
她仍舊能想起來很久之前的那個下午,天氣很沉悶,空氣中似乎凝結著一顆顆化不開的火球。媽媽牽著她的手,目光淡淡的,淡而無神。她看不懂媽媽的情緒,隻知道那個被她稱為“許阿姨”的女人說了許多過分的話,很讓人生氣。
“小琪,今天的事情回去不可以說,絕對不可以跟爸爸還有姐姐說,明白嗎?”
她隻是懵懂地點了點頭。後來,也就漸漸忘記了這個事情。
“什麼事不可以告訴我?”
沈淇正說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兩人不約而同的回頭看去,看見沈沉一手扶著牆壁,虛倚在門上,臉上寫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