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間散發著刺鼻西藥味的病房裏,居然飄逸起一股雞湯的香味道。
我睜開眼睛,發現何美芳笑盈盈地望著我。
“你醒了?”她把一個盛有雞湯的保溫桶放到床頭櫃上,說:“我給你燉了一些雞湯,趁熱吃下吧。”
“謝謝,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我挪動了一下身體,發現自己手腳發軟,似乎一點力氣也沒有。
“現在是晚上七點。”她坐到我的床沿上,手裏拿著一把勺子,微笑著說:“還是讓我喂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
我的臉一紅,強迫自己從床上坐起來。
“你現在是病人,就別逞能了!”
她將一勺子雞湯灌進我的嘴裏。
一股鮮美可口的雞湯通過我的喉嚨,暖暖地進入了我的胃裏,一股幸福的暖流隨即湧上遍我的全身。
“味道怎樣,好喝嗎?”
美芳笑眯眯的望著我。
“嗯。”
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好喝你就多喝點!”
她又將一勺子雞湯送進我的嘴裏,我激動得熱淚盈眶。
她一口一口地喂我,我一口一口地吞下,她像一個慈祥的母親,又像一個溫柔的妻子,看著我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她的臉上始終掛滿了笑容。
這小桶雞湯,似乎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平添了我們之間的情誼,她好像不再是肖軍的妻子,而是我的戀人。
肖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病房,他用一種近似於古怪的聲音說:
“馬東,你小子在醫院真夠享受啊?”
我先是一愣,隨後緩過神來說:“謝謝你們夫婦的照顧,要不是你們,我可能是連住院都沒人管了。”
“所以,我在醫院給你請了一個護理工,讓她明天一大早來上班。”
“你小子還想得真周到。”
我訕笑一聲,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可畢竟剛才單獨和人家的老婆在一起,而且還顯得那樣的親密,說話的聲音顯得有點不自在。
肖軍陰陽怪氣地說:“我哪裏有我們家美芳想得周到喲?”
何美芳將勺子放進保溫桶裏,質問道:“肖軍,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有啊,我是想,我什麼時候也能享受像馬大哈這樣的待遇?”
肖軍聳聳肩,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像你這種小心眼,就等著下輩子吧!”
何美芳將保溫桶放到床頭櫃上,剩下的半桶雞湯在裏麵一浪一浪的。
“肖軍,你老婆不就是喂我喝雞湯嗎,你小子犯得著吃醋嗎?”
這個時候,我無論如何也幽默不起來,這句話顯得有些生硬。
肖軍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失態,強顏歡笑地說:“馬大哈,不關你的事情,我這句話不是衝你們來的,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那你衝誰來的?”何美芳不依不饒地說:“肖軍,你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是背著你在外麵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沒有啊,我對你們倆是一百個放心。”
“那你為什麼說話還這樣陰陽怪氣的?”
“其實,這完全是出自一個男人的本能,我為剛才的行為向你道歉行了嗎?”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希望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對我歉疚一笑,說:“馬大東,剩下的雞湯還喝嗎?”
我趕忙打圓場說:“當然要喝,要不然,不就浪費了嗎?”
“還需要我喂你嗎?”何美芳賭氣地問。
“不用,我讓肖軍這小子喂我,算是給這小子一點小小的懲罰!”
“看把你小子能得,好像是什麼大英雄似地,簡直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肖軍嘿嘿一笑,把保溫桶拿到自己的手裏,拿起勺子,將保溫桶裏的雞湯一個勁地往我嘴裏灌。
肖軍夫婦離開病房後,我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我的腦海裏反複出現了我們在一起念大學時那段浪漫的時光。
“馬大哈,你覺得我和肖軍在一起會幸福嗎?”
“你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嗎?”
“什麼話?”
“寧可找一個愛你的人,也不願意找一個你愛的人。”
“你說肖軍會一輩子愛我嗎?”
“我想會的,你們將來也一定會非常幸福。”
“哈哈,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
我的耳邊似乎還回蕩起好多年前何美芳刨根問底兒的問話,和她銀鈴般的笑聲。
突然,我的手機在褲兜裏震動了一下。
我將手機拿出來一看,屏幕上出現了一條短信,打開短信,短信內容是“沒關係”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