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裏寒風瑟瑟,有人縮成一團,有人分外無奈。
這人也不知道是酒品好是不好?醉了就醉了,不鬧也不跳,就是隨時隨地睡著這一點,分外讓人無語。他想起芙蓉鎮徹夜對酌,她說睡就睡,險些歪在了傅青鬆身上……一點沒有自覺,想來也是頗為咬牙切齒。
看著鸝兒糾結的眼光投來,司馬玄自己卻也在糾結。還是輕輕搖了搖眼前熟睡的佳人,“雁兒,回房去睡。”
東方雁扭了扭身子,似乎睡得不大安穩,卻無動於衷。她最近睡眠特別沉幾乎叫不醒,或許是虛弱的原因早失了往日的警醒。
鸝兒見此也是哭笑不得,隻能無奈要求:“玄皇子,能不能麻煩你……”
他故作不懂,靜靜等鸝兒說完。
鸝兒見司馬玄當真望著自己沒有動作,也是心中無奈,咬了咬唇,“那個……能不能請你抱小姐回房?”話到最後語若蚊吟不甚真切。
他心裏暗笑,卻裝作無辜的樣子,“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鸝兒咬咬牙,“能不能請你抱小姐回房?”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話語,紅唇貝齒似乎發出了磨牙的聲音。
司馬玄故作矜持,“這樣怕是不妥吧,這夜裏,孤男寡女?”
鸝兒卻再沒了開口的勇氣,呐呐道:“皇子若是為難便算了,我去找旋公子……”
司馬玄挑眉,“宴旋就可以?”
鸝兒卻答,“旋公子是小姐表哥怕什麼。”又低聲嘀咕一句,“也不是沒抱過……”
司馬玄挑眉,神色卻有些古怪。學武之人五感清明,自然不可能漏掉鸝兒那句,當下卻不表示,幾乎是黑著臉開口:“這麼晚了還是不麻煩宴公子了,權當在下舉手之勞吧。”
說著不等鸝兒反應,攔腰挽膝抱起佳人,大步往房內走去。
鸝兒目瞪口呆,似乎沒想到剛才還那麼扭捏的人轉眼就那麼爽快,簡直難以置信?!眼看兩人快進了門,她才急忙跟了進去。
東方雁迷迷糊糊,身體發冷,不自覺向溫暖的地方靠去,於是在司馬玄懷裏輕輕靠了靠,將頭靠在司馬玄胸膛。
他含笑看了看懷中佳人,似乎轉而又想到宴旋也這樣抱過她???又是哪裏莫名的不爽,他聽見鸝兒的腳步聲立馬斂了神情。麵無表情的將東方雁抱回房中。
鸝兒打了水來,司馬玄從房中出來擦肩而過,鸝兒開口:“多謝玄皇子,慢走不送。”
司馬玄頭也不回到了院中,抬眼看著二樓燭影搖晃,似乎有人幫忙更衣洗漱,總覺得能想到其中風景?他臉色一僵,背過身去。
樹幹上有人無聲靠坐在陰影中,身上輕雪覆蓋,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此時他看眼二樓方向,再看看自家主子,露出了然的神色,“主子,還不走嗎?”
司馬玄頭也不回,“我,想問問她的傷。”頓了頓,又問,“她的病,那邊有消息嗎?”
扶風似乎對這個問題有所預料,“據說找到了解毒的方子,但是不清楚具體是什麼病症,也不確定到底能不能有效。他傳書給司徒狂先生,想到了榮錦再作打算。”事無巨細的稟報幾乎完全吻合事實,令人驚訝這情報的來源??
鸝兒下了樓,似乎沒想到司馬玄還在院中,開口問:“玄皇子還有事嗎?”
司馬玄神色變了變,還是開口道,“她的傷……好些沒有?”
鸝兒古怪的看了司馬玄一眼,當初船上是她給東方雁更衣處理傷口,自然知道原先的包紮是誰做的,雖說事急從權,還是不免神色不滿。
但畢竟是對小姐的關心,她還是實話實說道:“這次的傷口好的特別慢,小姐在戰國逗留一月還是一直高燒不斷,旋公子下了猛藥才堪堪止住,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司馬玄想了想,至今已經近兩個月了都還沒好全,當落水留下的傷口怕還是有些深?撞上了暗礁……確實也不容小覷。然而,畢竟山洞中什麼也看不真切,太過具體的他自然也不大清楚,即使著急也幫不上什麼忙,此時此刻,時間不宜,他不再多逗留,往門口走去。
扶風轉眼到了身後,無聲無息。
鸝兒看著心驚,竟然一直沒察覺到還有其他人在?從那次之後苦練武功總歸還是進步太慢,怪自己跟隨小姐這幾年來總覺得學武太累,懶惰了性子,終究還是拖了小姐後腿。思及此,她不由神色黯然。
東方雁卻從不怪她,女兒家家,學武幹嘛?
她也總是自嘲自諷,若不是前生那般坎坷,她何嚐不想做個嫻靜的女子?然而沒有自保能力,她不喜,也不願。
鸝兒出神,扶風回頭。
看著鸝兒上上下下打量一眼,那女子已經與最初有了天壤之別——似乎藏起了天真,經過那件事打磨出了深沉的光華,真想不到當初失常成那個樣子還能恢複如初,曾經照顧兩人一段時間,對那時女子的失常還是印象頗深。當下佩服的看了一眼二樓熄燈的房間,也敬佩眼前女子遭受了那些還是那樣堅強,感覺整個人不由多了一抹別樣的情致。